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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珂強定了定心神,回應道:“竟有此事?錦某避世多年,果然孤陋寡聞的很。”
見她一副故作輕松的語氣,那玄衣青年心中便有了計較。
“錦公子以為,那質子能逃到何處?”玄衣人不緊不慢的問著,信步走到窗邊,順手推開了那木門。
窗外的驟雨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已然歇了,天空逐漸放晴,竟是有一道七彩斑斕的彩虹掛在天際,引得樓下無數(shù)人仰望。
錦珂也一眼瞥見,卻無心欣賞,原本凌亂的心緒只剩下幾道尖銳的音調在不斷回蕩。
逃到何處?逃到……何處?
天下之大,可憐卻無你容身之處。
錦珂不由得合上了眼,面色凄然,一改方才若無其事的偽裝,怒喝道:“桓玄,說吧,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
玄衣青年突然撫掌大笑:“公子果然是爽快人,我所求之事很是簡單,不過是讓這機關算盡的中興帝,有個短命的太子罷了。”
他這話說的輕巧,可卻關乎著燕朝的命數(shù),自從當年父親剿滅了燕朝皇室,將鮮卑眾族遷徙入長安,慕容氏內部的紛爭就從未停止,直到如今,中興帝慕容永上位,燕地方才平順了些許年頭。
聽到他這個請求,錦珂抬眸,不由得仔細打量著眼前之人。
當年父親伐晉不成身死,畢生基業(yè)也毀于一旦,她與三哥死里逃生,三哥卻不甘心王朝傾覆,逃入晉地伺機報仇,最后陰差陽錯,成為了眼前之人的下屬。
猶記得三哥曾飛鴿傳書,說此人雖是庶出,卻自幼得桓氏長輩喜愛,且博聞強記,更是心思縝密,能忍常人之所不能,日后定能成就大事。
因此,三哥對此人深信不疑,愿追隨左右。
如今一見,她終于明白三哥為何會如此說。
“玄公子同中興帝的太子無冤無仇,為何要下如此的殺手?”
錦珂明知故問,等的卻并不是這一問的答案。
桓玄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雨后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彩虹。
“雨過方能天晴,若不是有這一場磅礴大雨,我與君又如何能見到這絢爛彩虹,君說,這太子,是否該殺?”
錦珂并不應聲。
桓玄斜睨了她一眼,心知她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便道:“中興帝痛失愛子,自然要有人背這黑鍋,我想來想去,都覺得由孝武帝能將這鍋背的最為妥當,如此一來,他有哪里有閑暇,去追究那私逃回燕地的質子呢。”
錦珂猛地抬頭,同桓玄的目光正巧對上。
他果然……是逃回了燕地么?
父皇當年說的不錯,在男人眼里,江山與美人無須抉擇。
而她,永遠都會是那個被舍棄的。
“錦公子覺得,這筆買賣,做的可還劃算?”桓玄大方的笑了笑,他這言語之間,可是連慕容珂的行蹤都泄露了,已是表足了誠意。
至于符錦肯不肯答應……
他又是微微一笑,道:“錦公子有三日時間,若是下定了決心,便派人去芳華齋傳個話與我,事成之后,桓某定有重謝。”
語畢,他起身走了出去,一如來時那般瀟灑恣意。
木門再度合上,此已經(jīng)沒了那嘈雜的雨聲,可樓中之人的心緒卻更是紛亂異常。
木樓之下,停靠在某處屋檐下的馬車也徐徐移動起來。
這是這回,趕車的換成了一個滿面髭須的大漢,而車中則多了一個背影佝僂的老者。
老者撩開衣袍,大大咧咧的靠在軟塌上,那絲毫不渾濁的目光在略過謝玨的面上時一滯,后槽牙不禁狠狠咬緊。
“如今進了城,便是小爺?shù)牡乇P,你們兩個,都得聽我差遣。”
玉潤冷笑:“據(jù)我所知,慕容公子的父皇早已作了古,如今的中興帝,同您可是遠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慕容珂一把扯下□□,露出自己那張妖冶昳麗的面容,不屑道:“小爺當年做太子的時候,慕容永那個老東西還不知道跟他老婆在哪個犄角旮旯賣靴子討生活呢。”
“所以說世事難料,小殿下如今又如何能想到那當年賣靴為生的老東西成了一代帝王,而自己卻淪為他人的車夫。”
謝玨幽幽的一句,卻是氣死人不償命。
慕容珂卻并不見生氣,而是一把抓起玉盤中的葡萄丟入口中,瞇著眼睛打量著謝玨。
“謝四公子說的不錯,想必你在建康城混的風生水起如魚得水的時候,也料不到今日要陪我走這一遭華陰城。”
“呵呵,”謝玨也不惱,而是深深的望了一眼玉潤,笑道:“有佳人在側,何須說這小小的華陰城,便是刀山火海,也赴得。”
“沒想到你謝四還是個癡情種子。”
慕容珂冷哼,這一路情話聽得多了,他的抵抗力自然也變得非比尋常,一般的情話入了耳,已是基本沒了反應。
而玉潤的修為顯然還不到家,面頰一紅,狠狠的剜了一眼謝玨,努力岔開話題。
“慕容公子,你離開燕地已久,如何就有把握取而代之?”
“誰說我要取而代之了?”
慕容珂陰測測一笑,抓起桌案上的酒盅,一飲而盡。
“你如此大費周折,難道并不是想奪回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