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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悶悶的聲音從懷中傳來,玉潤心下一顫。
“我失了生魂,氣數將近,若無魂魄續命隨時都可能……”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嗓音依舊是清潤好聽,可在玉潤的耳中,卻是句句刺心。
“劉裕他,是個重諾的人。”
玉潤搭在他背上的手指不由得收緊,她咬了咬唇,都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有了哽咽。
“所以,你是怕有朝一日你不在了,我可將終身托付于他?”
謝玨呼吸一緊,沒有應聲。
玉潤咬了咬唇,冷笑道:“這回,你怎么肯說實話了?”
“因為,我的卿卿太聰明了。”謝玨終于抬起頭,燦若星辰的眸子一動不動的凝視著玉潤,在漆黑的瞳孔深處,將那張刻骨銘心的容顏映照的無比清晰。
“而且,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去死,也舍不下你。”
從小到大,謝玨從不覺得自己會有什么舍不得的東西,便是當年護著謝家,他也是因為責任,而不是不舍。
后來同桓澈同歸于盡,他便遵從祖宗的意思,拿著令牌去做了個逍遙的鬼差。
直到阮氏大張旗鼓的為他辦了那一場冥婚,他的魂魄被法照大師召喚回去,那蓋頭掀起時的驚鴻一瞥。
謝玨覺得,這姑娘看長相倒不傻氣,可是怎么就會傻到去嫁給一個死人呢。
于是辦差之余,他便多了一項偷窺的癖好。
世人常說一見鐘情,他嗤之以鼻,世人還道日久生情,他不屑一顧。
只是看著看著,養成了習慣,就當真變得不舍起來。
謝玨常常會想,我不是喜歡,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可明明應當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怎地看到她被惡奴欺侮,世人嘲諷的時候會心痛呢?等到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府中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之時,又覺得暢快和欽佩。
等到他明白過來之際,那人的影子,已經深深的印刻在心上,再抹不掉了。
看著謝玨望著自己深情的目光,玉潤勾起唇角,附身像是安慰一般的在謝玨光潔如瓷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締結冥婚的時候,我曾立誓,今生今世,無論生死,都是謝玨之妻,永無更改。”
玉潤說的堅定,就如同她那一日將火點燃的一樣決然。
有一種叫做記憶的鈍痛侵蝕著謝玨的心臟,他伸手撫摸上玉潤的面頰,想到那一日,這清秀的容顏在大火中被徹底毀滅。
若是重來一回,他只怕是再不舍得,她經歷那樣的苦楚。
“卿卿愛我,只是因為誓言?”
如果說這誓言要讓她再次生死相隨,那他不要她做一個守諾的人。
玉潤卻是笑了,琥珀色的眸子帶著晶瑩的光亮。
“那是上輩子的誓言,這輩子,我只為我自己,和我在乎的活著,所以阿絕啊,你最好能夠長命百歲,否則你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嫁人生子,若是不行的話,嗯,劉裕不是欠了我的恩情么,到時候等他做了皇帝,我要他給我個封號,再畜養一大堆面首,嘖嘖,這日子,光是想想,就覺得賽過神仙吶!”
“你!”
謝玨只覺得哭笑不得,這場景明明只要一想到他就覺得要氣的五內俱焚,可偏偏此情此景,被玉潤這樣一本正經的說出來,他卻只覺得感動。
玉潤笑的更加開心,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道:“不過若是我走在了前頭,那咱們就做一對鬼鴛鴦吧,雖然你缺了一魂,但還不傻,我吶,也就不嫌棄你啦。”
聽到這里,謝玨終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二人耳鬢廝磨,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帳子卻是不合時宜的被一把掀起,葉綰綾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
一見到那二人抱在一塊兒,謝玨的衣衫還半褪去一半,頓時傻在原地。
玉潤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拉了葉綰綾出來。
葉綰綾捂著嘴巴,嘴里念了幾聲罪過罪過,看的玉潤哭笑不得。
“怎么了?可是有事?”
玉潤見到葉綰綾神色凝重,不由得替她擔心。
葉綰綾點了點頭,臉色瞬間黑成墨汁。
“那個謝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潤心虛的舔了舔唇,假惺惺的問道:“什么怎么回事?”
“放著好好地帳子不住,偏說有什么老鼠,要跟我來擠!”
玉潤:“……”
說完這句,葉綰綾面上露出難過的神情:“若是碧瞳還在就好了。”
玉潤吞了吞口水,實在是不能告訴她,你的黑貓碧瞳的確還在,只不過是換了副殼子……
“不過我想,碧瞳它,還是更想要自由吧。”
葉綰綾嘆息一聲,湊到玉潤身前,低低問道:“玉潤,謝玨的那個妹妹,是不是有點問題。”
玉潤結舌,想了想才答道:“之前在谷里見到了些不干凈的東西,她受了不少驚嚇,所以可能言行舉止,也有些異常,你多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