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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玨雖然不曾把話說完,可玉潤卻立刻明白過來他這番話背后的意義。
看來這孩子某種意義上,已經同伴妖花融合在了一起,如此說來,他也有蠱惑人心的本事了?
玉潤蹙了蹙眉,有些不安的問道:“既然如此,他當真能夠離開這里么。”
“自然是能的。”謝玨冷笑,目光銳利如刀一般的掃向那孩子。
“丟了這副皮囊,便如非夜這般隨便再找一副寄生便可。”
謝玨話音剛落,卻不想那孩子突然大聲怪笑起來,這笑聲像是從喉嚨里生生擠出來的,極其的嘶啞難聽,回蕩在幽暗的地底讓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以為,你會等我送你出去,才說這一番話呢。”
那孩子的嗓音突然拔高幾度,如厲鬼一般凄厲。
玉潤皺眉,卻見到謝玨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匕首,鋒利的冷刃帶著陣陣寒風,“嗖”的一聲落在了那孩童的手腕上。
“咔嚓!”
那原本緊緊抓住玉潤的手突然被從腕處切斷,玉潤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濺到了她的皮膚上,她下意識的一松手,那原本抓在手掌中的小手就落到了地上。
被傷到的孩子怪叫一聲后退了兩步,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纖,玉潤發現他的斷腕處十分迅速的生長出了新的手掌,只是皮膚干枯,緊緊地貼在骨頭上根本就如同伴妖花的藤蔓一般。
“這是怎么回事?”玉潤心中疑惑,剛想要詢問,卻聽到謝玨惡狠狠地質問聲傳來。
“明珠在哪里?”
謝明珠?
玉潤一怔,旋即不由得為之心驚。
謝明珠她難道也在這里么?
轉念一想,她便有些明白過來,以謝玨的性子,從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之前這孩子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哥”只怕并不是為了引起他們的同情,而是在暗示謝明珠在他手里。
“世人都說謝四郎風度翩翩,可今天怎么就這么不憐香惜玉了呢。”
那孩子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不同于笑聲的嘶啞,竟是意外的溫柔可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玉潤絕對不會將這個聲音同那瘦成皮包骨頭,且半張面容如同被烈火焚燒過一般的孩子聯系在一起。
謝玨方才那一刀,就是想要逼得他原形畢露,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同伴妖花相依相生的亡靈,竟然是一個女人。
“大國師他在何處?”謝玨瞥了一眼瑟縮在角落里的小小身體,卻發現他抖動的越來越厲害,周圍突然發出許多悉悉索索的聲響。
玉潤對眼前的一幕還有些發懵,突然見到非夜一個箭步沖到她腳邊,低聲解釋道。
“這孩子多年前死于非命,魂魄離體之前卻被伴妖花所侵占,從此以后便同伴妖花相依相生。”
“既然如此,為何這聲音卻是個女人?”玉潤心生懷疑,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次回答她的卻是謝玨。
“我原本也還奇怪,大國師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乞伏國仁有幾個的膽子竟然敢相信他,如今看來,想必是他找了個替死鬼,侵占了那人的身子,只是沒想到,明明是被人算計,竟然還如此心甘情愿的替他辦事,蠢貨,當真是個蠢貨!”
如此說來,眼前的這個不人不鬼的孩子,竟然就是那大國師的真身?
玉潤十分震驚,不由得感慨道:“當真是個癡人,只可惜這大國師著實狠心,搶了別人的皮囊不說,還利用她為自己做事。”
“你懂什么!”女人凄厲的叫聲再次從身子里發出,玉潤突然感覺到腳腕處一緊,好似是被什么東西緊急的纏住,像是冰冷濕滑的毒蛇。
“不許你這個蠢女人污蔑他!他從來來沒有利用過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女人的音調越拔越高,玉潤正準備掙扎,卻發現腰間也不知何時也被纏住,狠命的將她拽向陰影處。、
見勢不妙,連忙飛奔過去,手起刀落,轉眼便砍斷了她腰間處的藤蔓,只是他剛斬斷一邊,從四周涌來的藤蔓越聚越多,爭相恐后的將玉潤纏繞。
“拿你們這兩個死人沒有辦法,可對付個活人,我還是有能耐的。”
說完這番話,“桀桀……”的怪笑聲就在深邃的地底回蕩,引得人陣陣心悸。
玉潤原本還在掙扎,可聽到那句“拿你們兩個死人沒有辦法”心中不由得大惑。
死人?謝玨他這一世,不是應當已經躲過一劫了么?為什么還會是死人?
難道是因為他的魂魄不全?
就是這片刻的恍惚,那藤蔓突然發力,竟是將她全身纏住,旋即飛快的后退,手中的夜明珠掉落在地,玉潤只覺得天旋地轉,轉眼便被卷入一片黑暗之中。
雖然視線被剝奪,可玉潤卻還是能夠清楚的聽見周遭傳來的聲音。
“明珠她到底在哪兒?”
這聲音是謝玨?
玉潤努力將眼睛睜到最大,可面前卻還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而捆綁著她的藤蔓帶著亡靈腐臭的氣息,讓她覺得陣陣作嘔。
這時那女人詭異的音調再次傳來:“你只有一次機會,是要我放了你的心上人,還是你妹妹?”
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原本還處在混沌中的玉潤卻突然變得清醒起來,她凝神屏息,靜靜地聽著那邊的動靜。
時間就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般,周遭都變得死寂一片,玉潤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緊地繃起,像是害怕錯過任何訊息。
良久,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的時候,那原本的一片死寂終于被打破,玉潤聽到那個自己極為熟悉的冷清聲線幽幽傳來。
“明珠,我要你放了我妹妹!”
這一句話仿佛是一道驚雷一般炸響在玉潤的耳側,她艱難的動了動喉嚨,似乎是想要說點什么,可過分干澀的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桀桀……”
旋即謝玨清潤的嗓音被怪笑聲淹沒,原本漆黑一片的視線突然露出了點點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