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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低估了這個看似乖順的小丫頭。
“夫主……”新安公主終于開口,不論表情還是語調,都異乎尋常的冷靜。
“這么晚了匆匆來此有何貴干?”
此言一出,王獻之愣了,玉潤也怔住,旋即,她琥珀色的眸子瞇了瞇,暗暗冷笑。
不錯,是她故意安排好的,讓杏兒將冷水潑在外頭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一則可以讓綰綾換好衣裳,二則派人去請父親過來,親眼目睹這一幕。
不愧是新安公主,這么快就看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的對手,始終都是這般冷靜且從容,若是換做尋常婦人,只怕早就心急著跟夫主解釋了。
王獻之被問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原本揚起的巴掌最終也只得是頹然的放下,唯有語氣難掩怒火。
“玉潤今夜在瑯琊王府受驚,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就不能來看看她么?”
新安公主明媚的星眸從他的面上掃過,淡淡的笑道:“夫主多慮了,有我在這兒,自會護玉潤周全,你說是吧?玉潤?”新安公主笑著走向玉潤,涂著蔻丹的指甲輕輕摩挲著玉潤的臉頰,堅硬的指甲蓋兒帶著沁人的涼意。
玉潤故意瑟縮了一下身子,低低的應道:“是……父親不必擔心,母親待玉潤很好?!?
“玉潤!”見到女兒下意識的摸向額頭,一臉惶恐的模樣,不由得愧疚憤怒齊齊涌上心頭,他正準備再大聲質問新安公主,卻聽到門外有婢女高聲喊道。
“夫人,九姑娘又哭了,乳母怎么都哄不好,您快去看看?!?
聞言,新安公主嘴角劃過一絲得意之色,抬步同王獻之擦身而過。
在經過他的剎那,朱唇輕啟,幽幽吐出一句:“夫主,玉潤再過兩年便也及笄了,你不必一直當她是個孩子?!?
這話將王獻之即將脫口而出的質問生生噎了回去,他目送著那女人高傲的背影走到門口,終是厲聲道:“日后休要再讓我見到你苛責玉潤,否則的話……就休怪我不顧及你們皇家的體面了!”
“皇家的體面?”好似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新安公主回眸玩味的看了王獻之一眼,終是邁出了門檻。
王獻之則立刻上前查看玉潤的傷勢,見血已經止住了,只是擦破了點皮,這才放下心來。
末了,有些愧疚的看著玉潤,訥訥道:“父親無能,不能替你討回公道……”
“父親不必自責,原本也是玉潤的過錯,玉潤著實不該私藏生母的畫像,惹怒母親?!?
她這說的可的確是大實話,其實壓根就是自己設局,擺了新安公主一道,如此一來,她自然沒有心思再尋人。
不僅如此,她也可以趁機利用一下父親的愧疚,來為自己謀些實惠。
想到這里,她有些復雜的看了王獻之一眼,對于這個男人,她曾經是怨極了的,但重來一次,她再也不要做那個任性妄為,全憑喜好來做事的自己。
既然王獻之妄圖通過彌補她來減輕愧疚,那么他們二人,便各取所需吧。
思及至此,玉潤抬起晶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王獻之道:“父親,玉潤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您可否應允?”
“玉潤想要什么直說便是,只要是父親力所能及的范圍?!蓖醌I之看到女兒楚楚可憐的望著自己,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女兒想要幾個護衛,和幾個身強力壯的丫頭?!?
王獻之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是啊,要是有這樣的人在女兒身邊,自然不會再讓她受欺負,即便是新安公主能以身份壓人 ,有了這些人在她也要多幾分顧慮。
思及至此,他便爽快的應了下來,語畢還滿目慈愛的摸了摸玉潤的額頭,抬眸時一眼瞥見了那墻上掛著的畫像,黑如點漆的墨眸中一閃而逝隱痛。
可他終是沒有勇氣再靠近一步,在玉潤失望的目光中,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房門一關,站在玉潤身旁,一個穿著青花色襦裙,婢女模樣的少女就立刻長舒一口氣,雙腿發軟,勉強扶著桌子才沒倒下。
文嫗也是慶幸的不住念佛。
“謝天謝地,可算是沒叫他們給認出來?!?
玉潤則莞爾,對著眾人都無法看見的阿玖報以微笑。
這次多虧了她幫忙,因為新安公主并不認識葉綰綾,玉潤猜測瑯琊王若是想找人,務必會送一個見過葉綰綾的婢女過來,偏生阿玖識得瑯琊王府里的下人,便沉寂魅惑那人,使得那人一時分不清楚,直把葉綰綾的臉看成是阿玖那傾國傾城的容顏。
葉綰綾此時還是滿臉不解,從袖中掏出那幅桃花美人圖遞給玉潤:“倒真是奇了,我明明記得那老嫗時常為我們兄妹送飯,可這回她瞧了這么久,竟是沒認出我來?!?
玉潤卻是神秘一笑,指了指那幅畫道:“你應當謝謝它呢,這畫的作者可有神來之筆,許是在那女人眼里,你就是棵桃樹也說不準?!?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趣我?!比~綰綾還以為玉潤是在開玩笑,自顧自的嘆道:“僥幸躲過一劫,今日之事,多謝你幫忙?!?
玉潤卻是搖頭,對文嫗吩咐道:“遣人將她送到冉叔那里去?!?
她進府的時候,郗三爺分配給她的人并沒有完全帶進來,而是花銀子在距離王家不遠的胡同買了一處宅子,只為了防止日后自己再如前世那般被家族所放棄,能夠尋去一個庇護之所。
沒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送走了葉綰綾,玉潤也算是撂下了心頭一件大事,倚靠在美人榻上暗暗盤算著該如何幫葉綰綾救出葉綻青同韻兒。
她正想的入神,猛然間抬頭正對上阿玖璀璨奪目,艷光四射的眸子。
“女郎,阿玖知一密道,可入瑯琊王府?!?
玉潤心下暗驚,訝然抬頭看向她,正色道:“密道?是什么密道?”
阿玖卻并沒有正面作答,只目光灼灼的望著玉潤開口:“只求女郎能趁此機會,救出我家公子。”
聞言,玉潤沉下面色,故作凌厲的回望向她。
“當初,可是你家公子求我只帶這一幅畫出來的,我救了你,便已是仁至義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