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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陸……”田棗惱了,“俺咋就記不住呢!呸呸呸,是甄迦,甄迦!”
昨晚陸子游戴上面具前,駱秋問他要起個什么化名。陸子游思索片刻,遙望窗外明月,感嘆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如就叫甄迦吧。”
甄迦這名字,別說田棗喊不順口了,就是陸子游自己聽也聽不習慣,老以為他在喊別人。
既然棋子觀的觀主風煌想看冷傾衣能不能認出他來,自然不會允許他主動透露自己的身份。連帶駱秋和田棗也不能對旁人暗示真相,否則這賭約便算作陸子游輸了。輸了便要乖乖回道觀,陪他待個三年五載。
陸子游并沒有覺得心里苦,相反,他很感激風煌和他徒弟蒙帽能救他于絕境。
田棗擼著狗頭嘀咕:“俺想不明白為啥要瞞著白公子,他是俺們冷大將軍府里的人,肯定不會害俺們的呀。叫他知道了,將軍到時候要是認不出,他還能幫俺們提醒提醒,多好不是?”
他不等陸子游回他,又道:“難不成那個觀主真長了千里眼?要是真跟神仙似的,又菩薩心腸,為啥鬧這一遭?俺笨,俺想不通。”
“你哪里笨。”陸子游笑了,“方才在茶館,田棗兄可是故意說漏嘴的?”
田棗蹭蹭鞋底,含糊地“嗯哪”了聲。小心思被戳破,有點難為情呢。
陸子游笑容更大:“田棗!做人是不是要言而有信?”
“……是。”田棗悶悶答。
“風煌觀主于我,于我們,非親非故,他能出手施救,便足可證明其為人不壞。他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話,要不要聽?”陸子游循循善誘。
“……要聽。”田棗像忽然想起什么,“但俺們家掌柜,說起來也算陸公子你的救命恩人吶,你這樣,是不是有些個厚此薄彼?”
陸子游一時無言,垂下目光。
桌底殘余的骨頭被大黃狗啃食的所剩無幾,原本干癟癟的肚皮,吃飽后撐得圓溜溜。長毛之下,一對漆黑的圓眼水汪汪,它搖著尾巴,沖陸子游咧嘴笑。
“我們的事,無需你多言。”從茶館里出來的駱秋,徑直踏進了酒樓大堂。
田棗抱起地上的黃狗,邊走邊委委屈屈道:“俺多嘴,俺不對。”
陸子游坐在桌邊問:“田棗你去哪?”
“俺帶它去洗洗。”說完,田棗出門右拐,投入了人群中。
駱秋在另一條板凳上坐下,掃了掃杯盤狼藉的桌子,評價道:“胃口不錯。”
陸子游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白羽飛他看出什么了嗎?”
“他能看出什么,不過是尋常的懷疑。”提起白羽飛,駱秋的語氣不自覺就會親昵又尖酸起來。
“哦?”陸子游捕捉到了其中細微的差別,眉眼里透出笑意,“白羽飛是冷家軍的一員,且長年追隨冷傾衣左右,我想,論武功和品行,他大抵是不會差的。”
駱秋回避道:“差不差,與我何干?”
說完話,他們二人出門去尋田棗。
田棗生得高大,皮膚黝黑,手里還拎著條狗,找起來并不困難。他們問了兩個人就順著指引,在一家農舍的水井旁找到了他。
“洗好了嗎?”陸子游揣著手,悠閑的走到他身后。
田棗是個干實事的漢子,說要洗狗就認真洗狗!整只狗被他洗刷得如同假狗,在晴朗的天幕下,每根狗毛都迎風抖動,自帶光芒!
陸子游看得熱淚盈眶:“牛,非常牛!”同時豎起大拇指。
驕傲的田棗挺起胸膛,單腿踩上井沿,自信問道:“掌柜,俺牛嗎?”
面無表情的駱秋,吐出一句:“看來你吃的太飽。”
吃飽撐的才有空干這么閑的事,撐到一定程度才會把這么閑的事干到極致。
田棗頓時蔫了,轉而求安慰,“陸公子……”
“住嘴。”駱秋截住他,“再記不住,喊一個字扣你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