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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冠嘆氣:“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哦,好。”陸子游慢慢飲盡杯中茶,站起來將餅連手帕揣進(jìn)懷里。
青菜被藍(lán)印花布蒙上,冒出一抹濃綠。
穿過光亮越來越稀少的長街,陸子游追上丟了魂似的陶冠,懷念道:“這個時辰,在我們長安城,還是一片燈火通明呢。”
晃晃悠悠,陶冠輕飄飄走著,恍若沒有聽到他的話。
“陶冠,你是不是有心事?”陸子游見他與自己年紀(jì)差不多大,干脆叫他名字。
“……”陶冠悠悠瞟他一眼。
到了賜福齋,陶冠掀開簾子進(jìn)后院洗菜做飯。陶掌柜拄著拐杖,一會兒抹桌子請陸子游坐下,一會兒又端了盞茶出來請陸子游喝。
陸子游特別不好意思,忙起來,表示要給陶冠打下手。
陶掌柜從房梁上取下一掛臘肉,扔到案板上,叫陶冠收拾。
陶冠握著菜刀砍下一大塊臘肉,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陶掌柜狐疑的目光,在他兒子與陸子游之間來回轉(zhuǎn)了兩圈,終究沒猜出到底出了何事。
“我來幫你生火吧!”廚房里,陸子游不擅長其他活,玩火卻是一把好手。從小燒稻谷,燒林子的經(jīng)驗(yàn)豐富。
陶冠沒吭聲,卷起袖子洗菜切肉。
等陶賜被煙嗆出去,陶冠抹了抹額頭的汗,忍不住問道:“你真的已經(jīng)成親了嗎?”
“這倒沒有,不過,也快了。”陸子游坐在柴堆里,往火塘里塞柴火。
陶冠臉色好了些:“快了是什么時候?”
“嗯……”陸子游轉(zhuǎn)了個彎,“等打完這場仗吧。”
“也是,天下太平了才好舉杯婚事,況且,將軍是你的摯友,你的婚禮,他怎能缺席。”陶冠被他引導(dǎo)著這樣想。
陸子游抿嘴偷笑:“是,他可不能缺席。”
婚禮少了新娘子,還怎么拜堂成親?
陸子游眉梢眼角滿是笑意,仿佛已親眼見到了婚禮那日盛大而甜蜜的景象。
“你喜歡她什么?”陶冠自動將愛用繡花手帕的‘媳婦兒’,理解成姑娘家。
陸子游沉思稍許,反問道:“為何你們都愛問這個?”
每當(dāng)他說自己有心上人時,就有人要追問對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他究竟喜歡她哪一點(diǎn)。
攪了攪大鍋里的湯,陶冠識趣道:“陸公子不想說,在下也不勉強(qiáng)。”
“唉。”陸子游折斷一根手臂粗的干樹枝,“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就是喜歡他,你若非要問我為什么,大抵是因?yàn)樗锰懒税伞!?
他這話有幾分玩笑,但陶冠當(dāng)了真。
氣得他把大勺往鍋里一扔,摔下圍兜,掀簾出去了。
陸子游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回想,自己并沒有哪句話得罪了他。
難不成是嫉妒他有個即將完婚的美貌媳婦兒?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陸子游摸摸下巴,覺得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陶掌柜瞅著自己兒子氣沖沖出門,連忙跟上去。他年事已高,腿腳自然沒有陶冠快。幸好,知子莫若父,陶賜曉得他心情不佳時,會去何處排解。
河水靜流,倒映半圓曲橋。
“爹,難道我此生真要孤獨(dú)終老了嗎?”淚珠滾落,陶冠抓著闌干的手背,青筋畢現(xiàn)。
姜還是老的辣,人生閱歷豐厚的陶賜勸慰道:“我兒,莫要悲觀。他陸公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