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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花色清清楚楚。
晚風徐徐,屋子里點著驅蚊的熏香,冷傾衣搖著紙扇,坐在床頭看書。
陸子游偷偷看他,莫名的安心與舒適,就是不想走。
好在冷傾衣并不介意與他同床共枕,放下書,輕拍他脊背:“睡吧。”
他知道他并未真正睡著。
又有一年冬天,嚴寒大雪,陸子游鉆進他溫暖的獸皮被窩里,就再也不想離開。
屋子里還燒著銀炭,與他自己那間冰冷的臥房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卿云,你別趕我走,這樣的雪夜,我跑回去定要凍死。難道你忍心要我被凍死?”陸子游一向習慣耍無賴。
年少的冷傾衣搖搖頭:“在這睡吧,明早不要讓人看見就好。”
被子拉到最高,陸子游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眸:“看見又如何,孤男寡女倒罷了,我們兩個男子還能有什么事不成?”
冷傾衣拿書卷輕輕敲他頭一下,好笑且好氣。
“卿云,你這床帳怎么一年到頭都是白的,不覺得乏味么?”
“那你說,該如何?”
本來他只是隨口一說,但冷傾衣既然問了,他就覺得該好好提提建議。
陸子游清清喉嚨:“冬季本就清寒,再用素白之色更顯清冷。不如多用明艷之色,譬如朱黃二色,使人一看便覺有如朝陽紅霞,生出許多暖意。”
冷傾衣點點頭,手中又翻了一頁。
他讀書與陸子游不同,陸子游讀的多為自己欣賞玩味的詩詞話本。
而冷傾衣讀的是兵書,為社稷江山,為黎民百姓,非一己私欲。
果然下次再來,紗幔床帳便換成了溫暖的鵝黃,明黃,連紙窗也貼上了兩副紅色剪紙,是梅花的樣子。
到了夏日,冷傾衣又會換成青綠,淡藍此類清爽之色,叫陸子游更是歡喜往他屋子里跑。
……
陸子游被綁著手腳,躺在鵝黃色大床上,想了好一會兒。
他想,本來將軍府戒備森嚴,尋常人遁地難入,但因為自己身份特殊,冷傾衣親自交代過,允他自由來去,便無人阻攔。
但此刻,他倒希望方才有人攔攔他,不讓他一大早就翻入院里找冷傾衣。
這樣,他就可以先去見趙合桃,見不著趙合桃,他也能去街頭的酒樓里聽聽戲,吃吃小酒,拋花生米玩……總之怎樣都好過被囚禁至此,動彈不得。
“唉……”陸子游索性不想了,雙腳蹬了幾下,甩掉靴子,扭動到還殘留冷傾衣體溫的被子里,叼起被角給自己蓋上,就睡了過去。
高大白馬踏步于宮墻內,冷將軍不著鎧甲,不執兵刃,白衣輕靴,天資絕色,引得文武百官紛紛注目。
若不是他位高權重,少負盛名,戰功累累,人稱沙場閻王,此等姿色……
官員中有人輕微咳嗽。
早朝開始。
皇帝唐堯高高在上,長眉不展:“漠北兵強馬壯,根深蒂固,若是強取,怕為不妥,眾愛卿可有好主意?”
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柳霧,抱拳道:“臣以為,不可強取,則可智取。”
柳霧生得唇紅齒白,纖腰長腿,說話斯斯文文。皇帝唐堯對他微笑點頭,深覺賞心悅目:“愛卿所言甚是。”
“圣上,漠北之人多狡猾,并非能輕易智取,否則也不至于拖到今時今日。臣以為,唯有一策。”說話之人是宰相董敖。
“哦?”唐堯挑眉。
宰相董敖吐出兩字:“和親。”
此言一出,百官議論紛紛。
唐堯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