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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破院長伯伯在大年夜燒香拜佛的現場時,聞到的就是這種氣味。
可今天又不是特殊的日子,是誰大半夜的在這里燒香?
安遙放緩步伐側著身子一點點向屋內挪動著,視線穿過門縫一眼就和屋內黑白色的眼睛完成個對視。
他呼吸亂了一瞬,險些驚叫出聲,努力穩住心神定睛一看,才發現和他對視的是掛在墻上的照片。
墻上掛著三張遺照,其中兩張安遙今天下午剛剛見過。
是司煜深的父母。
濃郁的檀香氣不斷從門縫中溢出,除此之外似乎還有隱隱約約的燃燒某種物品發出的煙味。
安遙隔著門縫看到有一股火光在遺照下方躍動著。
他聽見一道低沉的男音,聲音很小,他需要耗費全部心力才能聽見分毫。
“你們會原諒我的對不對,我沒有真的做不好的事情……不,我做了,可以算作是我做了,但是他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雖然他的腿斷了,但這是他該承受的磨難不是嗎,他前半生過得那么順利,經歷點磨難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你們沒有必要再給我增添磨難了,我已經承受得夠多了不是嗎?哥哥、嫂子,你們的死難道不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嗎,司家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我是有能力的,可你們為什么偏偏留下個司煜深呢?”
“公司最近的遭遇也是你們的手筆對不對,是我燒的錢還不夠多嗎,還是你們就看不慣我過好日子,我是你們的親人,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
低沉的男音說到最后變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安遙聽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現在才發現,在屋子里燒香的人竟然是大反派司勐!
聽話的意思,這是一邊對自己犯下的罪行避重就輕,一邊問責死去的親人不保佑他。
還真是臉皮厚又膽大。
看來自己是誤入地下室之類的地方了,他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慢慢向電梯方向退著。
他退后沒幾步,屋里男人忽然警覺地朝門口看了一眼,起身邁步一把將門推開。
警惕的目光向門外探去。
空蕩的走廊幽黑一片,借著房間透出來的光能看到走廊上并沒有人。
司勐在原地佇立了幾十秒,最后關上了門。
躲在門口的安遙,愣是憋到眼前飄起小白點才敢悄悄吸進一口氣。
聽到門內又響起低沉的念叨聲,他兩手拿著拖鞋,光著腳快步穿過走廊上了電梯。
好險,好險。
安遙心有余悸著拍拍胸脯,毫不夸張地講,他覺得反派有點神神叨叨的,別是能力不夠管不好公司,被氣瘋了。
這次他按下二樓鍵,終于來到了他熟悉的一層。
廚房的位置很好找,經司勐這么一嚇他食欲大減,也歇了偷偷摸摸自己開火的心思。
為了保證食材新鮮,司家用的菜都是供貨商每天早上安排專車送過來的,這會兒冰箱里剩的東西寥寥無幾,而且大多都不能生吃。
安遙挑挑揀揀,最后拿了一根胡蘿卜出來。
他關上冰箱門正要往外走,想了想,又返回去幫司煜深也拿了一根。
司家不愧是大戶人家,屋子里暖氣打得很足,安遙樓上樓下折騰了一趟,一點沒感到冷不說,衣領里還透出股熱氣。
他回到房間見司煜深還沒醒,輕手輕腳起去洗手間把胡蘿卜洗了,靠坐在床頭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來。
咔嚓咔嚓。
別說,這有錢人家特供的胡蘿卜,和在超市買的的確不一樣。
咔嚓咔嚓。
嘿,還挺甜的。
司煜深睡得很不安穩,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又住回了綏安村的那間鄉下小屋,和酷暑的炎熱不同,冬天的小屋冷得人牙關都在打顫。
他和安遙住在那里,吃不飽穿不暖。
雪上加霜的是家里還進了老鼠,一到晚上就溜到廚房,咔嚓咔嚓地偷吃他們的糧食。
司煜深驚怒之余察覺到夢中一個不合理的地方,他家可是養了只小白貓,有小白在家里怎么可能鬧老鼠?
他留了個心眼,夜幕降臨他尋著咔嚓聲悄悄摸進了廚房,這一看可不得了,原來小白和老鼠坑瀣一氣,正一起偷吃糧食呢。
豈有此理。
再仔細一看,這老鼠身形一變,變成個長著毛茸茸耳朵的人類,眨著圓圓的眼睛可愛得不行。
是安遙!
司煜深被嚇得身軀一震,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奇怪的是,耳邊的咔嚓聲竟揮之不去。
噩夢照進現實了?
他帶著驚疑未定的目光往身旁一看,正巧和捧著胡蘿卜啃的安遙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