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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無意識地在墨凡御的腿上蹭了蹭,之后眉宇之間的褶皺逐漸松展開來,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車隊走了兩個時辰的時間,這才終于進了城,此時已經過了晌午。
莫不凡出示了自己的文書,隨即便在當地官員的安排下,住進了驛站。
打發著那些官員離開之后,墨凡御便懷抱著尚在睡眠中的寧修遠,走進了房間。
小心翼翼地將懷里人安置在床上,墨凡御便在床沿坐了下來,低著頭,打量著尚在寧修遠的睡顏。
莫不凡站在一旁,見狀,便出聲說道:“殿下,微臣已經差人去請城里的大夫過來了,您別擔心?!?
抬起頭,墨凡御轉頭看他,揚了揚嘴角,“惜之,謝謝你?!毕е悄环驳淖帧?
聽到這句話,莫不凡怔了怔,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墨凡御這么叫他了,曾經他還小的時候,他們雖然是主仆的關系,但是卻一直以朋友相稱,視對方如知己,幾乎無話不談。
只是隨著年齡增長,莫不凡趨于禮教,對墨凡御越發恭敬起來,久了,他們之間便逐漸生疏了——
往日的友情不再,留下的,只剩下主仆的關系。
如今再聽到這聲‘惜之’,莫不凡心里微震,面無表情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來。
“殿下您客氣了,這是微臣分內的事情?!?
正在這時,白千領著一名大夫走了進來,他微微彎腰,說道:“公子,大夫請來了?!?
白千請來的是一位老大夫,他微微喘著氣,休息了片刻后,才摸著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微瞇著眼睛問道:“你們哪個病了?”
“在這里?!蹦灿B忙起身,說道:“請大夫過來看看。”
“嗯,我來看看。”那大夫走上前,將寧修遠的手腕拿出,又從自己的藥箱里拿出迎枕,而后開始號脈。
不緊不慢地摸著自己的胡須,片刻之后,老大夫便松開了手,隨后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過紙張,開始寫起了方子。
墨凡御走上前,問他:“大夫,他怎么樣了?”
瞧著他一臉擔心的模樣,老大夫笑了兩聲,隨即說道:“沒什么大礙,就是感染了風寒,路上又有些顛簸,抓上幾副藥吃了就好了?!?
說著,老大夫已經寫好了藥方,將藥方交給墨凡御,他站了起來,收拾好自己的藥箱,又叮囑道:“雖然沒有什么大礙,但是他之前似乎生過一場大病,如今身體還未完全調理過來,還有些虛弱,你們注意一些,不然再讓他染上風寒了,還有,他現在不宜長途跋涉?!?
墨凡御點頭,然后招呼來白千,將藥方遞給他,讓他去抓藥,隨后,又吩咐洛伊將老大夫送回去。
走回床邊,墨凡御重新坐下,俯下-身子,在寧修遠的額上,落下了一記輕柔的吻。
莫不凡見了,便自覺的退了出去,將門關好之后,他便抬手招呼來一名將領,湊到他耳邊輕聲叮囑了幾句——
這一路并不安全,他們雖然到現在都并未碰到危險,但是隨著越來越靠近皇城,危險必然也會隨之而來,他知道,那位是不會輕易罷手的。
寧修遠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暗下來了,屋內點著好幾盞油燈,顯得十分明亮。
沒有看見墨凡御,他便眨了眨有些酸澀的雙眼,隨后憑借著手肘撐著自己坐起來,轉過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思索著這是哪里。
門吱呀的響了一聲,將寧修遠拉回了神,他抬起頭來,在看到墨凡御的身影出現的時候,蒼白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他問:“小御,這是哪里?”
墨凡御回答:“這里是驛站,我們現在這里休息幾日,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繼續上路。”
說著話,他已經走到床邊,坐下之后,他便將端在手里的藥送到寧修遠的嘴邊,繼續道:“小遠,來先把藥喝了。”
皺著眉頭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一團黑乎乎的中藥,寧修遠垮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接過藥,不過卻沒有要喝的意思。
糾結了一會兒,寧修遠抬眸,遲疑了半晌,臉上飛起一朵紅暈,含含糊糊地問:“小御,這藥苦嗎?”他可以說是什么都不怕,卻唯獨很怕苦。
聞言,墨凡御愣了愣,隨后道:“自然是苦的?!?
“……”
興許是生病中的人總是會嬌氣一些,所以寧修遠就像是換了個性格一般,在聽到會苦之后,便死活都不愿意喝了。
墨凡御:“……”
第一次見到這幅模樣的寧修遠,他先是呆了呆,回過神來之后,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非但沒有覺得不好,反而覺得十分可愛。
抬起手蹭了蹭面前青年的臉頰,墨凡御輕聲哄道:“我準備了蜜餞,小遠把藥喝了,我就給你吃好不好?”
“……”這哄小孩的語氣是什么情況,寧修遠滿頭黑線,不過心里卻也甜滋滋的。
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喝掉這藥的,所以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捏著鼻子,仰頭將手里的藥喝了掉了。
放下碗,寧修遠皺著臉,剛要問蜜餞在哪里,就被堵住了嘴。眨了眨眼睛,他剛啟唇,而后就感覺到一顆甜甜的東西被舌頭帶著推進了自己的嘴里。
寧修遠:“……”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呆呆的忘記了反應。
看著寧修遠瞪圓了眼睛傻乎乎的模樣,墨凡御捏了捏他的臉頰,眉眼彎彎的問:“現在是甜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