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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歸對韓醫生的印象還停留在半年前,在龔淮嶼家中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紀歸心中對這種事情抵觸感太深,但韓醫生開始自來熟地與他搭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才緩和不少。
二人之間的話題就算剛開始是一些閑聊,最后還是離不開龔淮嶼。
作為心理醫生,韓醫生算是知道龔淮嶼私事最多的人,加上他說話也有技巧,有時說一半,引得紀歸會下意識詢問更深層次,關于龔淮嶼的事情。
譬如龔淮嶼很早就跟家里出柜。
譬如從那以后,龔淮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迫去他們家的私人醫院,接受電擊治療性向障礙。
或許還有更多事情,但紀歸沒有繼續往下問。
韓醫院下午原先就約了幾位咨詢者,龔淮嶼到現在還未醒,他也必須要走了。
“龔總其實也沒有那么脆弱,一場車禍應該不會讓他怎么樣。”
紀歸想,韓醫生是對的,畢竟龔淮嶼曾經歷過的,與這對比起來,或許不算什么。
“而且他醒來,第一眼相見的也肯定不是我。”
“我就算對他端茶送水噓寒問暖,他都不見心情好,而你只要站子旁邊,他自然就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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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淮嶼有意識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開始回憶自己睡著前在做什么,但卻沒有一點印象,越想頭越重,好像自己脖頸上頂著一個千斤頂。
龔淮嶼只依稀記得,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清楚地聽見了紀歸的聲音。
說不定紀歸現在就在身邊。
想到這兒,龔淮嶼坐不住了,用勁全力想起身確認。
先是感受到周身一陣頓痛,堪比被拳擊選手按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打了一頓,但這微乎其微的痛覺,對于龔淮嶼不算什么。
在睜開沉重的眼皮后,入眼的一切都是帶著重影的。
龔淮嶼只能感應到周身包裹著昏黃的光圈,溫度也沒有潛意識那么冷了,耳鳴消散,只是他的頭動不了。
不過龔淮嶼也不想動,在剛睜眼的和短時間內,他仍沉浸在剛才的夢境中。
具體的內容記不清了,龔淮嶼夢見了紀歸。
兩人并肩坐在公園的長廊上,一起吹著舒適的湖風,龔淮嶼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身邊人的身上,他其實很想伸手將紀歸攬在懷中,就跟以前一樣。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平和的相處了。
美好永遠不會長久,他看見紀歸轉頭,對自己說話。
說了什么記不清,但龔淮嶼能感受到自己情緒起伏變得很大,身體好像在紀歸一句一句的話語中逐漸沉入湖底,那種感覺令他從未有過的絕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