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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天拍出來的素材,誰也不知道關導會剪了什么來,也許在鏡頭里連五分鐘都沒有,可是沒有人在意,開著攝像機,攝影在跟拍,在窄道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會撞上鏡頭。
到第六天,關導告訴言夏:“你可以進去了。”
言夏是個外來者,他是來香港讀書的大學生,卷入一場罪案,被迫逃進城寨,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玫瑰。
言夏把倉皇無措表現的非常到位,他對這里一點都不熟悉,只在經過的時候看過外墻,對那一排排連接起來的像城墻一樣的高樓心生敬畏,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迫逃進這里。
他們相遇,玫瑰帶著他找住的地方,他沒有像幫派求助,他向玫瑰求助,因為玫瑰背著書包,穿著學生裙,她在這里更像是一個外來者。
玫瑰帶著他穿過樓和樓之間的窄道,帶他上樓,把兩間屋子大的那一間租給他,拿一點租金,貼補生活。在這里的人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不出去,玫瑰的理由是想等她媽媽。
阿言想要找蛇頭,他想回臺灣,他跟著玫瑰從城西去城東,又見識了一個不一樣的城寨,兩個人靠在下雨的屋檐下,雨水打濕頭發和玫瑰的裙襯,他說:“你為什么不離開?”
歌舞廳里有各種有樣的女孩,也許她們之前就跟玫瑰沒什么兩樣,住在城西,有念書的機會,玫瑰看他一眼,沒有開口,沒人能在這種環境里無依無靠的生活,她能活是從小就跟著媽媽一起替人送毒。
兩個人幾乎是沒有臺詞的,只靠眼神和肢體的交流,關導特意沒讓他們兩個熟悉,完全陌生的兩個人,但看一眼就好像了解了前世今生。
這一場過了這后,下一場就是激情戲,這部電影里,柏雪只跟言夏有一場有互動的激情戲,柏雪在拍完戲之后,也依舊沒從布景里出來,這個景造得太真了,一間一間小屋子就像一個個小格
子,她自己住一個小格子,其余的小格子里,每一個格子都住著人。
抬頭就能看見別人的生活軌跡,比如她在和言夏演對手戲的時候,樓上就有人偷看,劇組還養了七八只貓咪,就任由它們在屋子里亂躥,比較親人的就當作群演家的家貓,不親人的,就是野貓。
柏雪現在可以準確的拐每一條巷子,叫出每一個鄰居的名字,紅姐是開診所按摩院的,彪叔是開燒味店的,她的表演帶動著言夏,好像這里真的有人在生活。
愛米以為柏雪之前在影視城的時候就已經夠入戲了,柏雪上場就能演,下場就又變回她自己,切換很快,一點也不需要人擔心,但這部戲完全不是這樣。
看過柏雪這里的“表演”,才知道鳳凰公主的時候她根本就不算入戲,也許是時間太短,也許是導演的要求不一樣,鳳凰公主還有演戲的成份,她的愛恨流于表面,看一眼就能知道她的感情又多么激烈,但玫瑰完全不同。
你得從所有的細節里拼湊,才能明白這個看起來很快活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高興,感情更隱晦也更沉郁。
這比關導設想過的玫瑰還要更好,只有真的把角色當成人的時候,才能賦予她生命,也更能體現人的多樣性和復雜性。
關導提的要求越來越少,只會是專業鏡頭上的,而對柏雪幾乎沒有要求。反之言夏每天都很焦慮,他被壓制住了,他完完全全的進入了玫瑰的人生,好像牽線木偶。
關導雖然沒有異意,但他自己知道這不行,看上去像是他打破了玫瑰的生活,但實際上玫瑰包裹住了他,他真的不想離開這里了。
這種掙扎被記錄下來,等到拍激情戲的時候尤其明顯,窄小的房間四處都是鏡頭,窗戶外有鏡頭,床頭有鏡頭,從各種角度來拍,架設的機位越多,言夏就越緊張。
此時的柏雪是沒有拍過激情戲的,但她一點也不覺得難堪,這對玫瑰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是她生命里最華彩的一段感情,她是毫無保留付出自己的。
外來客這個詞印在言夏身上,讓他身上與眾不同的地方顯得越加不同,也更吸引玫瑰,他是大學了生,他滿身都是書生氣,他會羞怯他不敢看人,他尊重玫瑰。
哪怕是在情愛中也是玫瑰為主導,她一樣沒有經驗,但由她來引導阿言,鏡頭開始的時候就是她主動去問吻,第一次能從她的眼睛里看到明確的感情。
言夏不是毛頭小伙子了,他出道比柏雪晚兩年,但他拍過戲不比柏雪少,也不是第一次拍這么有影響力導演的戲,但他總在低谷,電影是有好評的,可他一直沒能得到更多的贊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