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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雪抱了相冊抬頭看著蘇珊:“他叫什么?”話音才剛落,她就底下頭,看著照片上這個小男孩的笑臉,他戴著獅子頭套,一圈圈盤起來的圓綜毛擋住他的脖子,臉上畫了黃色的迷色,張牙舞爪的在作鬼臉,照片的下角寫著八月二十日,她一下子笑起來:“l(fā)eo?”
蘇珊摟住她的肩膀點點頭,這個男孩在全民矚目中降生,蘇珊還記得當時的采訪,柏雪胖了,她從來沒那么胖過,跟別的女明星孕期也在注意飲食不同,她一直在吃,所有的街拍,她都比之前更肥,而她從來也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只要臉對著鏡頭,就笑的一臉幸福。
出生的時候全港的狗仔都蹲守在醫(yī)院門口,等柏雪出院時,大大方方在鏡頭前昭告天下,鏡頭下那下圓了三圈的柏雪抱著小小的孩子,笑的瞇起眼睛:“我們決定叫他leo,他會是最勇敢的寶貝。”
蘇珊把她的頭發(fā)攏起來,拍她的背,沒有一個母親,會真的遺忘自己的孩子。
第8章 我要見兒子
柏雪蜷著身體睡的像個孩子,手里還捏著leo的照片,蘇珊本來以為這是一件臨時事件,可她現(xiàn)在知道除了陳姐跟她兩個,還真沒人能夠照顧她了。
陳姐要處理諸多事務(wù),首先是離婚官司,其次是簽下的合約要中斷,原計劃中的廣告合約名品合約,簽的全是二到三年的長約,柏雪雖然不拍電影了,可她形象優(yōu)良,人氣不減,從影后到好太太好媽媽,不斷有公司愿意跟她廣告代言,這些公司現(xiàn)在全部發(fā)出律師函要中止跟柏雪的合同,他們看中的就是她的形象,如今她已經(jīng)沒有形象可言,還有誰肯要她拍廣告呢。
中止合約認定過錯方就意味著要賠償一大筆的違約金,雖然官司不是沒得打,合約也有漏洞可鉆,比如當中的一條“保持形象”,并沒有提出是什么樣的形象,奢侈品廣告,人美不發(fā)胖不衰老就是有了形象,再退一萬步,現(xiàn)在還有什么片子不能修,如果對方把焦點盯在形象這上詞上,打起來三五年沒個結(jié)果也是有的。
可柏雪卻拖不起,目前為止,手頭三家廣告,一家因為未投拍只提出中止合約,一家在拍攝當中,中止拍攝并且要求賠償費用,另一家卻是已經(jīng)投放市場了,這個約還有兩年才到期。
陳姐焦頭爛額,她全盤接手,才知道柏雪離開她之后也有繼續(xù)經(jīng)營,其實還是有點家底的,可這些家底全部凍結(jié)了,因為由柏雪申請的離婚,把自己送上死路。
萬幸她沒看到那些網(wǎng)上的攻擊跟評論,讓她去死的也有,說她爛的也有,站在孩子的立場罵她,站在丈夫的立場罵她,卻偏偏沒有人,沒有人站在她的立場上想一想。
她在拍這些照片的時候,是個自由人,既沒有丈夫也沒有孩子,有的只不過是情人,可在這樣的圈子里,誰沒有幾個情人,汲取一夜或者幾夜的溫暖,分開的有轉(zhuǎn)成長期的也有。
她跟勒易廷就是如此,一開始是一夜,然后是兩夜,大概就是這一夜兩夜,營造出了一點點溫情,這點溫情蒙蔽了兩個人的眼睛,竟然讓他們發(fā)展成了一對一的長期關(guān)系。
所謂的長期關(guān)系,大概也就是婚前那一年,就是柏雪都知道,她跟勒易廷在一夜兩夜的時候,勒易廷也不是沒有別人的。
可這一切所有人都不關(guān)心,沒人在意,他們用過去的事來懲罰現(xiàn)在的她,哪怕他們其實并沒有這個權(quán)利,柏雪被迫站在激憤的人群中,被人嘲笑譏諷扔石頭,一下兩下沒有砸死她,可總有一天是會砸死她的。
這才是柏雪想不開的地方,她唯一覺得對不起的只有兒子,她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個完美的家庭,完美的媽媽,因為她自己沒有,所以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擁有。
可她沒有做到,那些污點她以為會慢慢淡掉的,終有一天當事人都不會記得,可她沒想到,現(xiàn)實會以這樣的方式攤開這些,比她做下這些的時候還更加丑陋。
知道自己有個孩子,柏雪竟然有點了生氣,她原來是灰心絕望的,沒有人肯告訴她這十四年里經(jīng)過了些什么,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嫁了人,那個在醫(yī)院里對她態(tài)度粗暴的人是她的丈夫,而現(xiàn)在她又有了個孩子。
丈夫?qū)λ齺碚f就是陌生人,可孩子卻不同,當她第一眼看見這個精靈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她的孩子,她渴望親近這個孩子,她渴望能夠抱一抱他,親一親他,在所有壞的想像退去之后,孩子這個字突然有了力量,把她從黑暗的洞窟里扯出來重現(xiàn)光明。
她不再由著蘇珊安排她做什么了,她給自己設(shè)定了鬧鐘,回到原來的時間,早晨七點準時起床,她總覺得應(yīng)該這個時間起來,拉開窗簾,對著灑滿陽光的地板輕輕笑,從這里可以一直看到維多利亞港。
抻手伸個懶腰,對著窗戶跳了一套健美操,沒有音樂,她自己給自己喊拍子,蘇珊起來看見的,就是柏雪背對著她,金燦燦的陽光給她的身體勾勒出金邊,好像時光突然倒流,回到了她們還住在小公寓的時候,她也是這么早起來,跟著電視機,跳一節(jié)健美操。
到這個時候蘇珊才完全相信柏雪是真的失去了記憶,還有誰能記得十四年前流行的健美操呢?柏雪一個扭頭,半跳著轉(zhuǎn)身,看見蘇珊揚起大大的笑。
她其實還很年輕,因為保養(yǎng),也因為她當了媽媽,柏雪磕過藥抽過煙,可她在結(jié)婚之前,就開始斷了這些,所以她那個階段微微發(fā)福,媒體有的善意有的攻擊,她卻全沒當一回事,她在為生寶寶作準備。
“你起來了?”柏雪彎腰試著碰到腳尖,身體上還僵硬,她并沒有碰到,直起腰擦了汗:“我做了早餐,在桌子上。”沒有了記憶,不代表她沒有了基本生活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