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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卿深吸一口氣進胸腔里,海風的凜冽讓她張大了眼睛。
在以前,她要是不留心錯過一通電話,周予淮會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打來第二個、第三個……第三十個。隔著幾公里或是幾百幾千公里,周予淮也要讓她感受到他的雷霆之怒。六年的婚姻,她不知不覺就習慣了那種關心。
獨自走回家的路上,她腳底磨著鞋里軟軟的細沙。原來司然是知道這些的。所以他會說,他也很想一直給她撥電話,撥到她接為止。所以他會問,三個電話是不是不如三十個電話來得好。
司然當然是知道的。他是這個世界上和周予淮最相像的人。
第6章
從沙灘回到家,喬卿接到陌生來電,響過短促的兩下就掛斷,也沒有錄下留言。喬卿沒有在意,早早睡了。
她睡得不沉,輾轉反側。酒精總是會干擾她的睡眠。她沒結婚時也是那種一覺到天亮的人。后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她始終適應不了夜里身邊還躺著另一個人,失眠是常有的。
她憂心自己在床上翻來覆去會影響周予淮休息,但他好像很少被吵醒,又或許他早醒過來了,只是不睜眼。這對喬卿來說一直是個迷。
她會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到客臥盯著天花板發呆。周予淮不過多久會來找她,問她是不是餓了,再要么是哪里不舒服。喬卿說沒有。
他皺了下眉,“你又喝酒了?”
喬卿坐直些,明白過來。她不可以無緣無故失眠,那是對于他們完美生活的失禮。于是哪怕是凌晨三點睜著眼躺在主臥里,喬卿也不敢怎么動彈。她會靜靜地聽著身旁男人的呼吸,她害怕他再醒來。
直到周予淮死了,喬卿獲得了失眠的自由。可她如今是那么思念他。她像是久久浸泡在壇里的白菜,再難像別人那樣分辨舌尖層次分明的酸甜苦辣。她只想回到那個腌漬的容器里。
昨天從海邊回來,喬卿在客廳坐了一個多小時,眼見著元冬里里外外收拾屋子,喬卿裝作仔細翻看歐文佩恩的畫冊。她的腦海里蕩著下午碼頭酒館缺了口的杯子里冰塊泡在威士忌中崩開的聲響,令她欲罷不能。
待到元冬回房休息,喬卿踢掉拖鞋,去地下室拿了瓶灰皮諾,和著一大袋量販裝酸奶油洋蔥薯片,在廚房水池邊一小口酒一把薯片地往嘴里送。她一邊悶聲不響地塞,一邊看著后院里偶爾停落的鴿子,顧不上薯片的味道,耳邊是自己齒間震耳欲聾的“咔嚓”咀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