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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安慰自己,既然不能在布扎留下,她拿著股份,安分給周予淮做個賢內助也好。
這天真簡直令人發笑。她從來沒有想過,手表可以卸下,而妻子這個位置上的人,自然也是可以換的。
咖啡的液面又晃起來,喬卿兩手握緊杯子抵在胸前,再次抬頭看向草坪對面的布扎辦公大樓。
司然邁著大步從樓里出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司然和周予淮是兄弟,同樣的凜若冰霜,同樣的追名逐利,同樣把女人當做掛件般潦草應付。
半年前的一場意外,讓周予淮死在北西蘭島的獵場里。翌日司然毫無預兆地飛回新郡,在格雷姆精神病療養院找到了喬卿,面無表情地向她求婚。
那大約是最嚴肅冰冷的求婚儀式,沒有香檳,沒有鮮花,沒有鉆戒,司然只帶了他的私人律師王克,還有一疊又一疊的遺產規劃文件。
喬卿坐在探訪室的鐵椅子里,摸上文件夾的手一直顫抖。律師的嘴在她面前張張合合,而自己的嗓子像是被按了靜音。眼淚熱滾滾地、悄無聲息地落下,像是巴掌扇在臉上,扇醒了她麻木僵硬的心。
那是許多年來的第一次,她意識到自己有多愛周予淮。哪怕彼此厭棄、相互背叛,他卻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周予淮死了,她如隨風的萍,早晚都會散去。
“喬卿,我會帶你走。”司然告訴她。
喬卿開始摔東西,手中的筆、桌上的文件,隨后是律師王克握著的瓷杯……她的眼里血絲密布,寫滿仇恨,她不知道心底恨的是誰,是自己,是命,還是別的什么。
憤怒令她發了狂,她翻過桌子,手掐上司然的脖頸。他們兄弟二人都在獵場里,為什么死的是周予淮?她要司然替他哥去死。
一個死了,另一個就會活。
王克按響手中的安全鈴,保安和護士“嘩”地推開探訪室的門。喬卿尖叫、掙扎,干啞粗糙的嗓音里是刻骨的愧疚。
她的手腳被護工綁上束縛帶,回房后被護士推了一針鎮定。
她果然是個沒有骨頭的女人,殉不了情的。第二天下午,醫護們對她的稱呼從“周太太”變成了“司太太”。
周予淮死了,依慣例、依遺囑,配偶喬卿都是第一順序繼承人。但如果沒有司然,她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盯著布扎產業和周予淮遺產的人死死鎖在精神病院里,永無天日。
司然出手很準、最快。
在那些無能的親戚、公司董監高、合作伙伴反應過來前,遺產規劃已經執行得七七八八了。董事會緊急召開三輪,司然毫無疑問地坐上集團執行董事的位置。
沒有人敢和司然耍心機。依情理,他是周予淮最親的弟弟;看明面,喬卿是他的現任妻子;論手段,那些人從沒能掰過周予淮,如今也勝不過司然。
司然要的,他全都拿到了。他像是獵豹般血腥吞食,隨后把其余的一些地契、公寓、半死不活的天使基金、賠本維系的三流項目,像是秋風掃落葉般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