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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賓館前面停車就好,不用開進去,謝謝您榮先生。”
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逃離他的視線范圍了。
趙音希對他人的注視有一種天然的敏感,尤其是當這注視來自于陌生異性時。她沒有迎合他的視線,全然裝作不知情。于是身旁那道目光中多了一絲笑意,他像是知道她在躲避什么,等她的手扶上車門才轉(zhuǎn)過頭:“小劉,送趙老師進去。”
劉秘書依照他的指示在賓館前面停車,然后下車撐起雨傘,將車門打開。其實趙音希的帶教和其他研究院的同事不住在這里,他們住在市中心的酒店。訂房時,不知誰隨口說了一句酒店滿房,趙音希就被安排到離文保單位近的破舊賓館里了。
有些排斥和惡意微妙的就像香爐里不起眼的香灰,不顯眼,但是會往人鼻孔里鉆。趙音希知道是為什么,她估計這次出差回去,自己就要被掃地出門。那時不僅回不了北京,連在省研究院都待不下去。趙音希卻沒有后悔那一次的沖動之舉,她唯一后悔的是當初沒有揭發(fā)導師和師兄的丑聞。
擋風玻璃被雨模糊,趙音希在傘下的身影顯得纖瘦又渺小。她仍然抱著那臺三維掃描儀,躲在傘下,看起來相當命苦。榮泊舟看向窗外賓館褪色的招牌,她的平底鞋踩上六層臺階,濕透的褲腳沾上了些泥水。
連他都能感覺到她被穿小鞋,她卻好像不在意似的,還捧著那架三維掃描儀當寶貝。
確實有一點可憐,也顯得好欺負。
劉秘書在車門外收傘上車,榮泊舟望著車窗上的雨珠,眉頭抬起:“秦文是約了明天中午嗎?”
“是,榮總。有什么需要變動的嗎?”
秦文知道他要來這里以后已經(jīng)兩三次邀請他一起吃飯,十分殷勤。榮泊舟知道他的心思,但一直沒有點破。秦文三十出頭坐到這個位置已經(jīng)是鳳毛麟角,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結(jié)局不是走向滅亡就是過早地結(jié)束政治前途。
莫名的,他眼前再度出現(xiàn)趙音希濕透的雪紡襯衫——她的肩很窄,似乎承擔不起過分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