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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錦慈這幾天放了秋霜的假,讓她在屋里好好休息,隨侍在旁的換成了冬雪。
一聽大將軍,冬雪眼睛都亮了:“小姐,人都說大將軍任性妄為,誰也不怕,果然是這樣的啊,連選秀這樣的時候,都能和皇上對著干,這是明晃晃的和皇上搶女人……”。
鄧錦慈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她輕斥道:“胡說八道,還不閉嘴,小心惹禍上身?!?
冬雪訕訕地閉了嘴巴,卻一臉崇拜的表情。
私下悄悄議親也就罷了,還大張旗鼓地請官媒上門,梁晟這樣做,這是明晃晃地打皇上的臉,當真是不要命了,這個蠢貨。鄧錦慈心里誹謗他。
她想了想,徑直去了前廳。
官媒年紀三十出頭,穿著紅底金花的外衫,看著倒是喜氣洋洋的。
鄧家的前廳地上放著整整三百抬的聘禮,院子里,前廳里擺得滿滿的,聲勢十分浩大。這梁晟省怕整個京城都不知道他要提親嗎?
鄧錦慈有些惱火。
那官媒笑意盈盈道:“想那大將軍位高權重,這三小姐要是過了門,可就是將軍夫人,梁府里人丁單薄,其他多是遠親,無公婆可伺候,又無妯娌之紛爭,府里不全是小姐說了算,這是多好的一門親事?!?
鄧延武遲疑了一下,選秀的懿旨早就發下來了,大將軍這個時候來提親,是不是不合適啊。他與李氏對望了一眼,李氏眼睛里是亮亮的,鄧延武知道她的意思,相比于讓云云進宮,梁大將軍倒是非常的選擇。他嘆了口氣,正要說話。
鄧錦慈走了出來道:“父親,這門親事我不能同意,于情于理都不合。還請父親母親回絕了吧?!?
那官媒楞了一下,當媒人這么久,頭一次見到自己出來拒婚的小姐。
見那媒人不走,鄧錦慈掀開出最近的一抬聘禮,手一揚,一批錦緞就扔了出去。
媒人大驚,鄧延武見事已至此,就道:“女兒不從,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就請回去吧?!?
鄧錦慈松了口氣,回頭去,卻見二門處,鄧錦玲站在那里,望著這邊出神。
梁晟聞言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大怒,將屋里里砸了一通,然后飯也沒有吃,直接策馬去了芳華苑兔園。
阿寧倒是松了口氣。鄧三小姐算是識大體,這要是接受了,可怎么辦啊,以后太后那里都不好交代。
梁晟站在草叢外,看著姿態各異的兔子,兔子們有的在吃草,有的靜臥著瞇著眼睛在酣睡。
梁晟看了良久,臉上的暴怒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莫名的悲傷。阿寧有些不忍,輕輕開口道:“少爺,你也不必這樣,鄧三小姐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并不是對你無情無義的?!?
“阿寧,你說,她之前的意思,是不是就是默許了要嫁我?”
阿寧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心里卻好生為難,兩人說的話,有時候跟打啞謎似得,而且他也不是總在場,怎么能猜到女人的心思呢。
“少爺也別想那么多了,小姐不過是避過選秀的風頭罷了,以后不是沒有機會的?!?
“難道她想進宮當皇妃嗎?是不是當皇妃比當將軍夫人要好?”梁晟靜靜地說,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阿寧嚇了一跳,少爺是不是想太多了,有正室不當,哪個女人喜歡去當妾。
“三小姐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少爺你誤會了。”阿寧說不出什么具體的證據來證明梁晟的觀點是錯的,只能干巴巴地冒出這樣一句。
梁晟放佛沒有聽見,也沒有動,似是神出。
第二天梁晟就病了,請了假在家休養,沒有去上朝。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蕭志的耳中,蕭志揮拳將玉屏風砸了,氣得直哆嗦。
小唐有些戰戰兢兢道:“皇上也不必這樣生氣,畢竟鄧三小姐已經回絕了?!?
蕭志沉默,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拳頭握得死緊。
秋宴很快就來了,因為選秀的緣故,今年的秋宴有了特殊的意義。鄧錦慈本不想去,梁晟病了,有心去看,卻最終打發了秋霜去慰問一聲作罷。
一大早,鄧老太太就吩咐丫頭們來催各房小姐。
丫頭們的傳話一概是“聽說這次皇上也要參加呢,各地的有資格參選的秀女可能都會出席這次秋宴,應該就是初選了,叫小姐們好好梳妝打扮,不可丟了鄧家的臉?!?
衣服早在幾天前就由公中出錢統一做好了,全是洛陽城里最新流行的式樣和料子。李氏嘀咕嘴上道:“這次老太太好像是下了大血本了,不過真想要在孫女中挑個嫁入到皇家去吧?!?
琥珀道:“也許老太太真有那個意思,二小姐這些年遲遲不肯訂親,或許是眼界高,就等著皇上納妃呢。”
李氏手一頓,想了想道:“按照王氏的那個性子,還真有可能?!?
鄧錦慈換上做好的新衣,臉上脂粉未施,頭發隨意束在腦后,簡單插上一根銀鍍金嵌寶蝴蝶簪,就出了門。
在院門口碰到了鄧錦芳,許久未見,鄧錦芳一臉黯然,竟也是脂粉未施,只是在耳朵上帶了一對紅翡翠滴珠耳環,算是增添了些麗色。
見到鄧錦慈,鄧錦芳裝作沒有看見,輕輕頭一轉,從她身側過去了。
秋霜有些憤憤:“這也太過分了,好歹是姐妹呢?!?
鄧錦慈知道鄧錦芳的心思,倒也不跟她計較,只是忽然想到吳魏,前幾天聽哥哥說,吳魏已經回到京城了,想來今日也會來吧。
秋宴的地點如往年一樣,還是選在了繁花似錦的錦繡園。
鄧錦慈下車時,門口已經熱熱鬧鬧地停了很多輛各種顏色的馬車,有華麗的,有樸素的,但都格外透著喜氣。
門口處三三兩兩相識的人都在互相打招呼,寒暄。
鄧錦慈裙擺輕移,她不善交際,也對跟人寒暄沒有興趣,只想趕緊將請柬上交,表示自己來過了,然后找個地方呆一會差不多就回去,也算是個交代。
她正往里走,斜處忽然沖出一個人來,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一股幽香撲鼻而來。
鄧錦慈被撞了一個趄趔,秋霜忙上前扶住她。
“對不起,剛才那里有個蟲子,嚇了我一跳,才不小心撞到了你,”一個柔美的女聲傳來,這聲音分明又輕又柔,聽在鄧錦慈的耳中卻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