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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柔和了下來,落在了出現在門口的鄧錦慈身上。
為了出門方便,鄧錦慈著了時下流行的竹葉青色的男裝,帶著珍珠頭冠,竟是一翩翩美少年的模樣,隨行的秋霜也做了男子打扮。
鄧錦慈給梁晟施了一禮,道:“大將軍,那就準備出發吧。”
梁晟不置可否,直接上了馬車。
鄧錦慈回身給鄧延文和鄧延武施了一禮道:“大伯父,父親,回去吧?!?
鄧延武對秋霜道:“你要好好照顧小姐,不要有什么閃失。”
秋霜點了點頭,扶著鄧錦慈就要上后面的馬車。
阿寧站在后面那輛馬車前,臉色似笑非笑:“鄧大人,你還是坐前面那輛吧,這輛,全是東西,怕是沒有您坐的地?!?
他是故意的,鄧錦慈深吸口氣,二話沒說,立刻上了前面那輛馬車。阿寧嘴角露出了笑意。城里誰人的閑話都可以講,唯獨大將軍的閑話沒人敢說,說的都已經提早去了閻王殿報道了。
馬車一路出了西門,直往清河而去。
初夏的時節,空氣里彌漫著各種花香,天氣極其晴朗,天空藍得透明,大地一片紅花綠樹。鄧錦慈將車簾掀起,微風吹過,將花香送過來,她望著一望無際的原野,忽然郁悶一掃而光,覺得出來辦差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過。前生到今世,從生到死,從死到生,還沒有出過洛陽城呢,這畫地為牢久了,原來自由才是最可貴的。
梁晟的馬車極其寬敞,他又是個極注重享受的人,車里鋪了厚厚的紅狐毛地毯,上面擺著小幾,居然還有紙墨筆硯,茶杯茶具,樣樣精致。
鄧錦慈眼睛望著車外,而坐在對面的梁晟卻是眼睛盯著她看。
馬車很平穩,梁晟并不急著趕路,清河那種小事想要平復下去,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如果很麻煩,那就簡單粗暴,涉及人員全部鎮壓,就地處死就好了。
鄧錦慈倏地轉過頭來,梁晟卻不閃不避,繼續盯著她,肆無忌憚地。一雙眼眸又黑又亮,盯得久了,仿佛要被吸進去,鄧錦慈心魂劇震,此時的梁晟與她上輩子的記憶瞬間重合,這樣的狂放不羈,俾睨天下,鄧錦慈不敢再想。
她別過頭去,嘴唇輕抿。身子輕輕靠在車上的大引枕上,早上起的太早,馬車有規律的韻律讓她一陣倦意襲來。
梁晟撩開了車簾,向車外的阿寧使了個眼色,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鄧錦慈陷入了夢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突地一震,鄧錦慈頭一震,隨著慣性撞到了身側的馬車壁上,她啊的一聲,醒了過來。秋霜趕緊一把扶住她。
梁晟大怒,一把撩開簾子,幾條蒙面的黑影站在路口處。
梁晟冷笑一聲,半點沒有放在眼里,他放下簾子,一把拉過鄧錦慈:“過來,我看看受傷了沒有?”
鄧錦慈道:“沒有,不過是撞了一下而已?!?
梁晟撫摸了鄧錦慈的剛才所撞之處,似乎是沒事,但鄧錦慈微微的躲閃令他心生不悅,又是難過又是心疼。
“你在車里不要動,我處理一下馬上就來?!绷宏赡樕懿缓每矗嚭熞幌?,縱身下了馬車。
梁晟打了個響亮的口哨,忽地從四方的樹林里出現了另外幾條人影,這是梁晟的暗衛。
兩雙人馬立刻動起手來。
阿寧站在梁晟的身邊,道:“少爺要留活口嗎?”
梁晟冷酷地道:“打擾了鄧大人的好眠,簡直是罪該萬死,不用留活口,全部就地斬殺?!?
阿寧揮了揮手,暗衛的動作加快,草地上很快見血,一片狼藉。
“狗賊,你草菅人命,牽連無辜,不得好死?!币蝗苏Z氣凄厲。
聽到這樣陰狠的詛咒,馬車里的鄧錦慈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不得好死嗎?前世好像是的,被萬箭穿心,然后是抄家滅族,蕭志怨氣之深,就連已死的梁琳都不放過,將她的死后封位由皇后陵降為貴人冢。
車外的梁晟站在風里,風把他寬大的衣袖帶起又落下,臉上的冷意似乎連這盛夏的暖陽都融化不了。
“不得好死嗎?”梁晟站在太陽下,嘴里玩味地咀嚼這這句話,然后倏地大笑,長鞭一揮,那人一口鮮血噴出,立刻咽氣而亡。
待梁晟掀簾上了馬車,鄧錦慈瑟縮了一下,梁晟微怔,瞳孔收縮了一下,拳頭不自覺地縮緊,忍了又忍,最終重重坐了下去。
一路無話,天黑的時候馬車到了翠云鎮客棧。
“把二樓的人全給我轟出去。”梁晟長腿一邁,看也不看鄧錦慈一眼,直接往二樓走去。
“哎呀,客官,可使不得啊,這二樓上房都是貴客啊,小店可得罪不起。”店掌柜忙不迭地上前,陪著笑臉。
翠云鎮客棧隱蔽的角落里閃出一個人影,看著樓下喧鬧的人群,忽地冷笑一聲,轉身從側面樓梯下了樓。
“都失敗了嗎?”這人出聲。
一個公鴨嗓低低道:“是,全部陣亡,果然是個狠角色,連審問都沒有?!?
前頭那個人聲音充滿了悲痛:“怪不得父親寧愿上門請死,連個活口也不屑于留?!?
“崔管事?!币粋€清朗的男聲從遠處傳來,少年一身白色直裾深衣,豐神如玉。那崔管事收起眼中悲痛,立刻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從暗影里走了出去。
暗衛們迅速地將二樓的客人們都趕了出來。
鄧錦慈有些惱怒,上前一步道:“大將軍,天子出行尚奉行不饒民政策,您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梁晟臉色一變,此時最里面的一間房吱嘎一聲響,一個身著淺青色直裾深衣的男人走了出來,笑意盈盈:“大將軍別來無恙啊。”
第51章 變故
梁晟抬眼看向來人,臉色很不好看,幾乎是吼的:“你怎么在這里?”
秦月引根本不在乎他的態度,悠然一笑,嘖嘖道:“你這樣的不溫柔,不把女孩子嚇跑了才怪呢,是不是啊,鄧大人?”轉頭看向鄧錦慈。
鄧錦慈頗有些尷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心想這風流成性的人說話果然是肆無忌憚的。
梁晟回頭,見鄧錦慈臉色有些怪異,轉頭看向秦月引,突地心底升起一陣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