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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志下了車,徑直往前走,忽覺有人視線灼熱,禁不住微微側頭,左側末首站在一個一身戎裝的美少年或者是少女?他怔了怔,微瞇起眼,打算細看。
身后的行禮官卻已喊道:“時辰已到,請新皇祭天。”
禱告天地是新皇繼位的必要儀式,蕭志轉過頭來,接過宮人手中的粗香,三叩天地。再起身,再想細看時,身后的侍衛們已經擋住了后面的視線。
文武官員全部跟著新皇跪在后面,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行禮官喊:“禮成,請新皇入殿,接受百官朝拜。”
梁晟頭戴青玉冠,站在前面持符節,引蕭志入南宮,蕭志再也沒有機會去細看了。
鄧錦慈的目光落在了梁晟身上,梁晟身材高大,走在前面引新皇入殿,長腿大步邁開,竟如天神一般。
待眾人魚貫走入大殿里,鄧錦慈也隨著人群走入,大家都跪在地上,三呼萬歲。
“諸位愛卿平身”,蕭志的聲音從上空傳來,讓鄧錦慈恍惚了一下,前世之時自己進宮作為采女已經受寵多年,后來皇后梁琳病死,她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皇后,
當年也是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時節,蕭志給她行的新皇后冊封大典,那個時候蕭志多寵愛她啊,眼光每時每刻都停留在她的身上,纏綿的,充滿了愛意。
“鄧大人想什么呢,還不快起來。”有人在耳邊說。
鄧錦慈一激靈,從前世的記憶中脫離出來,四周一掃,周圍的官員都已經起身了,只有她還在跪著呢,還好自己在最后一排,前面站起的官員擋住了視線,不然這人真是丟大發了。她趕緊站了起來,對旁邊提醒的人微笑著示意感謝。
那人呆了一呆,紅著臉轉過頭去。
禮很快就成了。行禮官宣布在前殿準備了餐席,一會大家可以去用餐。
用餐按照官位來排名的,鄧錦慈官職小,排在了最后。她悄悄坐下來,打算吃點東西,然后散場走人,反正按慣例新皇是不會跟著一起吃飯的。
折騰了一個早上,又跪又拜的,鄧錦慈的肚子早已經空了,坐下后,看著周圍人開始用餐,她小小地拿了快糕點打算填填肚子。
剛咬到嘴里,有人快速來到她身邊:“鄧大人,將軍請你過去一下。”
鄧錦慈一口餅不上不下,差點沒有噎到,動了幾下,差點沒有噴出來。終于面紅耳赤的咽了下去。心想,這梁晟吃個飯也不讓好好吃完嗎?
她站了起來,那侍衛在前面走,鄧錦慈跟在后面。走著走著,鄧錦慈發現卻是出宮的路。
“大將軍在哪?”她禁不住問。
“鄧大人到了就知道了。”那侍衛頭也不回,一直在前面走。
走過南宮出口,遠遠看到一輛朱頂馬車,馬車四面皆是暗色遍地金的絲綢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刻著繁復的花紋,裝飾得華麗麗的。
真是一種暴發戶的感覺,生怕不知道他有錢是的。看著站在馬車旁邊的梁晟,她忽然想笑。不用說,這肯定是梁琳的馬車,她最喜歡這些看著華麗的東西,總覺得這些能體現她身份尊貴,高人一等的感覺。梁琳入主后宮時,整個長樂宮里,裝飾得富麗堂皇,鑲金嵌玉。后來她進去住的時候,實在受不了,全部給換掉了。
“上車!”梁晟語氣十分霸道。
“去哪?”鄧錦慈看著他。
“廢話那么多,趕緊上來。”梁晟一把拉過她纖細的手臂,拉著她上了馬車。
鄧錦慈猝不及防被他拉上了車,車里非常寬敞,中間的四角檀木桌上擺著整整齊齊的四塊壽餅——福壽齋最好的規格。
鄧錦慈訝然抬頭,卻見梁晟臉上稍微有點不自然,靠在靠枕上,仔細看耳根似乎有些泛紅。
“看什么看,不是沒有吃東西嗎,趕緊吃吧。”梁晟急吼吼地道。
鄧錦慈忽然想笑,強忍住道:“這是壽餅吧,有人吃東西要吃壽餅嗎?”
梁晟沒好氣地道:“壽餅怎么了,壽餅不能吃嗎?”
鄧錦慈心一動,莫非他這是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所以特意那壽餅來給她吃的嗎,為了慶祝她的生日?
她盯著梁晟的眼睛,梁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些心虛,聲音高了三度:“你吃不吃,不吃也得吃,必須吃。”
鄧錦慈忽然覺得他好像是一個孩子,披著大人外衣的三歲孩子,帶著討大人賞的那種神情,怕拒絕,卻用強硬來支撐,有種色厲內荏的囂張。
她唇邊溢出淺笑,忽然道:“這個八寶壽餅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專為老人做的吧,我這個年齡應該是萬事如意紋的壽餅才對。”
梁晟愣住了,臉色沉了下來:“阿寧,你過來。”
阿寧車簾子一掀:“少爺?”
“怎么定個老人的壽餅,怎么辦事的?”梁晟有些惱羞成怒了。
“少爺我……”阿寧有些無言以對,這壽餅明明是少爺自己從福壽齋帶回來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定的好不好。
“我錯了,少爺,請少爺責罰。”阿寧有些垂頭喪氣。
“算了,這個也好吃的”鄧錦慈拿起咬了一口,給他看。
梁晟回頭看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鄧錦慈忽然覺得他像一只剛討到主人賞賜吃食的小狗,非常的可愛。
梁晟心道,這個錯了,還有下一個,保證這個肯定會喜歡的。
他想著,從身后拿出了那匹菱紋羅。
第41章 夢境
鄧錦慈將口中的八寶壽餅咽了下去,抬頭看見他獻寶一樣的神情,好笑的很。忽然就不怕他了。
眼光緩慢下移,鄧錦慈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那匹菱紋羅上,她仿佛覺得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收縮了一下,臉色一寸一寸僵了下去。
前世宮女令喜拿著那匹菱紋羅的影像一下子猝不及防地沖撞到她的腦海里,那柔軟的菱紋羅纏繞在脖子上的窒息感撲面而來。鄧錦慈忍不住嘔吐起來,折騰了一個上午,腹中空空,好不容易咽下的壽餅全部吐了出來。
“你怎么了?”梁晟嚇了一跳,臉色難看起來,搞什么啊,這感動也太大發了吧,梁晟伸手去碰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