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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琳手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見到屋中情景,大驚失色。
她忙將粥放下,上前一把拉過鄧錦慈,梁晟正好翻身,鄧錦慈才得以脫身出來。
“鄧錦慈,你干什么?怎么你想爬床勾引我哥哥?好大的膽子。”梁琳柳眉倒豎。
鄧錦慈有些百口莫辯。
“剛才都是誤會,大將軍要喝水,我見周圍沒有人,就端水給他喝,沒有想到大將軍他……”鄧錦慈解釋得自己都不相信了。
梁琳嘴角浮現出嘲諷:“你胡說什么,哥哥還病著,怎么可能,還有,你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有什么企圖?”
“哦,我知道了”,梁琳接著說:“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有定親吧,想著我哥哥年少位高,想生米煮成熟飯,好當大將軍的夫人是不是”
“郡主說笑了,我可從來沒有當大將軍的夫人,別說是你,我死都不會同意。”鄧錦慈趕緊撇清,開什么玩笑,恨他還來不及呢,嫁給他。她發誓一般,就怕別人不信。
梁琳怒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像我哥配不上你似的。”
鄧錦慈后退一步道:“阿寧呢,我要回去了。”
阿寧應聲推門進來,見了屋里情景,道:“我送鄧大人出去。”
鄧錦慈疾步往外走,對梁琳在身后的咒罵充耳不聞。
待出了府門,才稍稍松了口氣,秋霜見她面有急色,道:“怎么了,小姐?”
“沒事,回府吧”鄧錦慈平復了一下狂亂的心跳,才感覺到后背已經濕透。
鄧錦慈匆匆回府,而此時的梁晟已經睜開了眼睛,緩緩坐了起來。
梁琳嚇了一跳:“哥哥?”
梁晟垂目看著自己修長的過于蒼白的手指,半晌才道:“今天的事情不許說出去。”
“哥哥!”梁琳跺腳。
梁晟抬頭,眼里一片陰沉,死盯著梁琳。梁琳終于無奈點頭。
“給我拿碗粥來,我餓了。”梁晟斜倚在床頭,阿寧忙上前將一個秋香色的大條蟒的引枕給他靠在腰后。
梁琳道:“好”將粥端上。梁晟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然后看向阿寧:“鄧大人來,有什么事?”
阿寧道:“說是明日陪母親上香,想請個假。”
梁晟沉默半刻,點了點頭,將碗遞給梁琳,道:“我累了,想睡會,你們下去吧。”
梁琳看著梁晟,欲言又止,嘴唇翕動了幾下,看著梁晟已經閉上了眼睛,最終咽了回去,看了一眼阿寧,然后退下了。
阿寧跟在后面,輕輕關上了門。
梁晟緩緩睜開了眼睛,垂目看著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還有馨香。
當大將軍的夫人,死也不愿意嗎?心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覺得心塞又難受。
剛才自己仿佛做了一個悠長的夢境,回到了五歲那年。人說這么小的孩子是不會有記憶的,即使有,也算不得,可是他偏偏記住了。
那一天,是母親死去的日子,整個梁府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仆人都找不到,他穿過庭院的回廊,碰到一個匆忙而過的小廝,他忙叫住。
“母親呢?”他問。
那小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母親的院落里跑。
母親的院落正中躺著一個人,蒙著白布,周圍的丫頭婆子跪了一地,父親一臉慘白卻仍有余怒地立在一邊,父親新娶的妾室妖妖嬈嬈地做西子捧心狀,跪在父親身前。
良久,父親抖著手道:“這個賤人做下這等丑事,竟然還敢自戕,就是舅家來了,也逃不過理去,找個地方埋了。”
梁晟撲了上去,用力掀開白布,一下子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喊了一聲:“娘親——”
父親吼道:“不是讓你們看好門嗎,還不趕緊把少爺送回去。”
有小廝過來拉他,他不記得自己怎么回應的,只是眼角余光不經意看見父親的妾室冰冷中略帶得意的目光。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妾室陷害母親窩藏男人,母親百口莫辯,一時想不開,懸梁自盡了。
后來舅舅家來人問詢,人死無對證,又是這樣的丑事,便悄無聲息了事了。母親出殯那天,梁琳還不滿周歲,姐姐去了外祖父家,并沒有讓她回來。
他獨自一人留在母親的院落里,躺在母親那仿佛還充滿了馨香的床上,嗅著那難以割舍的味道,朦朧中仿佛見到母親又走了過來,秀美的身影,滿身的馨香。
他上前一把抱住:“娘親,你不要丟下我。”
懷里的人卻是拼命的掙扎,再然后聽到梁琳的怒吼聲,他瞬間神智回歸,手一松,放開了懷中的人。這人是……鄧錦慈。
然后他聽到她說,……別說是你,我死也不會同意嫁給他的……心驟然縮緊,劇痛襲來。
梁晟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死也不愿意嗎?
一大早,陽光明媚,正是出行的好日子。李氏備了三大箱的供品,早就吩咐了馬車在府門口等著,因為鄧延武的提議,除了鄧錦慈,將鄧錦媛也帶著了。恰巧鄧錦玲過來找鄧錦慈,于是決定也跟著一起出行。
鄧延武派了幾個會武藝的小廝隨行。
等李氏出門的時候,才發現,王氏領著鄧錦芳也要去香山寺禮佛,于是決定一起出行。一行幾個人浩浩蕩蕩地派了四輛馬車一路向城北的香山寺而去。李氏自己一個馬車,鄧錦慈和鄧錦玲、鄧錦媛擠在了一個馬車里,鄧錦芳和王氏在一個馬車上。剩下的一個馬車用來裝供品。
香山寺距離城區較近,路又修得好,進出十分方便,所以香火十分旺盛。
鄧錦慈知道李氏的用意,近幾日,趙姨娘中了邪一樣,生怕鄧錦媛嫁不出去,明里暗里不停地尋找合適的親事。聽說前幾日還特意去了吳府做客,顯然是相中了吳魏。
她抬頭看了一眼鄧錦媛,鄧錦媛一路上沒有怎么說話,只是低頭繡著一個荷包,安安靜靜地,柔順的像她前世的樣子。
鄧錦玲察覺到她的目光,也順著目光看去,眼光落到了鄧錦媛手中的荷包上,忽然道:“四姐姐,你這個荷包繡得真好看,能不能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