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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沉默了半晌說話,阿寧卻覺得每一瞬都是煎熬,少爺生氣時總是發(fā)脾氣,砸東西,這樣倒好,很快火就消了。
少爺極喜歡那只兔子,他都是看在眼里的,這樣的一個寵物沒有了,跟失去自己的孩子一樣令人痛心。
他想起隔壁米鋪的老伯,養(yǎng)了一只狗,后來狗病死了,那個老伯都神志不清有些魔障了,天天去菜園子后面喊狗的名字,想想都怪嚇人的。
“少爺——”阿寧輕喚。
“兔子怎么死的?”阿寧聽說少爺的聲音格外平靜,卻滲著冷意。
阿寧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那個商人已經被郡守抓了,正在大牢里?!蹦┝搜a充道:“小桃子回府之后就一頭撞死了,尸體還沒有處理,少爺你看?”
“沒用的東西,連個兔子都看不好,扔出去?!绷宏缮裆渚柟庹丈湓谒哪樕?,竟也是沒有絲毫溫度,反而透著冷冷的光。
阿寧不敢再問,卻聽梁晟吩咐轎夫道:“直接去大牢?!?
牢里陰暗,光線昏黃,郡守早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曲躬彎背等在那里。
見梁晟修羅一般站在牢門口,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更長更高大,忽然有些心悸。
“大將軍……”他喚一聲,上前就要說話。
梁晟冷冷的眼睛從他身上掃過:“人在哪里?”
那郡守嚇了一跳,趕緊道:“在刑室呢。”
梁晟點了點頭,徑直往里面走。
那個商人已經被吊在了刑架上,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已經受過刑了。見有人來,男人喊著:“大人,冤枉啊,真的和我沒有關系啊。”帶著濃濃的異域口音。
梁晟站在他面前,審視他,直到那人的聲音在這樣冰冷的目光下漸漸小了下去,才開口道:“你的駱駝踢死了我的兔子?”
那人想,這是正主來了,一只兔子,值不了多少銀子,給點錢財消災就算了。
當下開口道:“我給你銀子,你可以買很多只兔子。”
梁晟目光閃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慢慢說道:“我問你話呢,是不是你的駱駝踢死了我的兔子”
男人仍然不知死活,道:“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怎么回事,不過是一只兔子罷了……”話還沒有說完,眼前一個黑影甩了下來,狠狠地打在脖子上,劇痛襲來,才發(fā)現是一只長鞭。
梁晟鞭子劈頭蓋臉打了下來。他的鞭子又長又細,又用力極大,幾乎將所有的憤怒都使了出來,那男人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很快就昏死過去。
阿寧上前探了一下鼻息,肅然道:“將軍息怒,這人已經……?!?
那郡守早已躲到老遠的地方,只看遠遠地看著。
梁晟用力猛揮鞭子,啪地一聲鞭子飛了,撞到了牢頂,又重重跌落到了地上,揚起了一陣塵灰。
阿寧抬頭看了一眼梁晟,昏暗的燈光下,他臉色的戾氣濃重,光打在他身上在身后的墻上投射出一個巨大的黑影,像被惡魔附體一般,莫名地讓人膽戰(zhàn)心驚。
梁晟喘了口氣,道:“去,找?guī)讉€衙役,把那個喜盈門客棧給我拆了,如有反抗,就地格殺勿論?!?
阿寧嘴唇翕動了幾下,終于閉上了嘴巴,轉頭看向遠處的郡守,將梁晟的意思傳達給了他。
那郡守見有機會出去,立刻松了口氣,一刻不敢停留,招呼幾個衙役就直奔喜盈門客棧去了。
鄧錦慈給劉元虎去了一封信,約他在迎賓酒樓的二樓見面。
她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換了男裝,束發(fā)帶冠,竟是個翩翩少年的模樣。
到了迎賓酒樓,守門的伙計見她這番俊美模樣,一愣,心說,這小哥好秀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于是伙計殷勤著領著她直接上了二樓,一上樓梯,她就見一身青衣的劉元虎坐在窗邊的一四角桌前,聽到樓梯響,正往這邊看過來。
鄧錦慈走過去。
劉元虎要站起來,鄧錦慈擺手讓他趕緊坐下,劉元虎瞬間懂了她的意思。本來穿男裝就是為了不惹人注意,還是悄無聲息趕緊坐下為好。
鄧錦慈開門見山道:“先生還不知吧,新皇已經定下蠡吾侯蕭志了?!?
劉元虎大驚:“什么時候的事情?怎么這么快呢。”
鄧錦慈道:“就是剛剛,消息剛出來,估計史官那里擇了吉日就要行登基大典了,畢竟這事已經拖了很多時間,群臣無首,梁太后估計也急了?!?
劉元虎扶杯的手哆嗦了一下,半晌才道:“成者王侯敗者寇,自古以來參與爭奪皇位失敗者就只有一個下場,王爺怎么辦?”
鄧錦慈垂目看著手邊的清茶,心里也是莫名的難受。
前世蕭算的結局是自殺的,但那只是傳回來的消息,真正的死亡原因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但爭位者失敗者死,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沒有什么能改變。
這場立皇風波還遠沒有結束,未來還有一段時間的路蕭算要走。
鄧錦慈想了想道:“既然新皇已立,那清河王勢必要回封地去,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前,朝廷是不會去動清河王的,這也是要避嫌的。”
劉元虎心一動,道:“大人這個意思是……”
鄧錦慈道:“就是不能讓有心人士拿到那個理由,而能置一個有封地的王爺于死地的理由,先生認為是什么?”
劉元虎一驚,脫口道:“謀反?”
鄧錦慈微笑:“這次清河王出來,幫著管理內務的是國相謝憂吧?!?
“是的,封地的一切事物都交給謝憂打理了,大人怎么忽然提到謝相了?!眲⒃⒃尞愄裘迹骸半y道謝相不對嗎?”
鄧錦慈道:“那到不是,謝相為人不錯,不過你回去以后要多注意他的安危才是,有的人興風作浪不從王爺身上下手,也會從周圍人下手的?!?
前世蕭算之死就是從謝相開始的。
劉元虎贊同點頭:“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