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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重?”梁晟嘴里咀嚼這這句話,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他這一笑,眉眼全開,竟是個翩翩美少年的模樣,鄧錦慈心里忽然一滯,下意識別開眼睛,目光卻落在了他的手上,那里五道血痕十分明顯,好像被什么人撓過一樣。
莫非他這樣戾氣十足的沖出來,是因為剛才和女人打鬧,落了下風,所以來找自己撒氣,不知道為什么鄧錦慈一下子想到他和女人嬉笑打鬧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梁晟察覺到她的目光時,有些倍感狼狽,就立刻放開了她。
他有些羞惱,面色更加冷峻起來。
“鄧大人——”他下巴一昂,用一種聛睨一切的眼神看著她:“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我記得南宮北門那塊護城河已經被淤泥所堵,要是排水不暢,淹了皇宮,那可是抄家的大罪,今日落日之前,我可是要檢查的,鄧大人身板柔弱,不知道五十軍棍能不能受得。”梁晟面色陰晴不定。
鄧錦慈手不自覺地收緊了,這個混蛋,還不放過她。
“大將軍,蠡吾侯蕭志來訪。”門房上來通報。
鄧錦慈臉色瞬間蒼白,梁晟揮手,意思是請,忽然不小心瞥到她的樣子,本能地瞇起了眼睛,狐疑道:“鄧大人認識蠡吾侯?”
鄧錦慈強自鎮(zhèn)定:“大將軍既然有客,下官告退。”
梁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她了:“你還沒有回答我,不許走。”
鄧錦慈顫抖了一下,她怕梁晟,卻更怕蕭志。她抬頭看向他,臉色蒼白,眼底深處有著彷徨無助,又像那只小兔子了。
梁晟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有什么東西好像不一樣了,他怔仲放開了她:“你走吧。”
鄧錦慈如釋重負,匆匆往外走,背后梁晟的目光如芒在背。
疾步走到院中,卻迎面撞上了蠡吾侯蕭志,她忙低下頭。
蕭志穿著一身青藍色的廣袖深衣,束發(fā)帶冠,眉目清秀,面相陰柔,走路不急不緩,朝前廳而來。
鄧錦慈低頭從他身邊而過時,蕭志忽然駐足,向著鄧錦慈的方向望了一眼,鄧錦慈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敢停留,匆匆而過。
梁晟站在門檻處,面色陰狠,薄唇輕抿。蕭志這一眼,讓他心里極其不悅。
“侯爺,剛來京城,就沒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嗎?”背后傳來梁晟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
鄧錦慈不敢再聽,疾步快走。等她出了大將軍府,迎上等在外面的秋霜,她才忽然松了口氣,意識到這已不是前世,而是在今生。
鄧錦慈忽然有些垂頭喪氣,慢慢向護城河走去,這工看來是免不了了。
到了施工處,鄧錦慈開始干活,秋霜也加入了行列。
“鄧大人,讓我好找。”忽聽一人聲音從背后響起。
鄧錦慈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回頭一望,卻是清河王蕭算身邊的幕僚劉元虎。
“劉先生有事找我?”鄧錦慈訝然。
劉元虎比她更驚訝,堂堂一個騎射營副指揮使居然來挖城溝。
察覺到他的想法,鄧錦慈唯有苦笑。
“昨日你和我家王爺說話時,我也在場,我想鄧大人是個有見識的人,明白人不說暗事,昨日大人的話我家王爺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知道能否多給些建議。”
鄧錦慈想了想,道:“時局走到如今這般程度,兩方勢力已經勢均力敵,這也是遲遲多日,天下無主的關鍵所在。打破這個平衡自然需要另一方勢力了,而這第三方的勢力是什么,你家王爺不清楚嗎?”
劉元虎一拍大腿:“果然如此,可惜了。”
鄧錦慈眸光一閃,有什么東西快速飛過腦海,下意識問道:“什么可惜?”
劉元虎將昨夜之事簡單說了一遍,鄧錦慈懊悔至死,心里頭把蕭算罵個狗血淋頭。這個混蛋,怪不得前生能落敗到蕭志手里。
她低頭沉吟半晌,忽然有了主意,悄悄和劉元虎說了幾句話。
蕭志從大將軍府上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街上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自己的府邸離此不遠,就信步走了回去。
剛走到街角處,忽從側門跑出一個女子來,腳一歪,一陣香風撲倒了他的懷里。
蕭志驚訝,低頭一看,竟是一美貌女子,唇紅齒白,眉目如畫。此時正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臉色微紅,略略掙扎。
“公子,對不起,奴家走得急了,不小心崴了腳,撞到公子,望公子莫怪。”那美人說話聲音極是好聽,如黃鶯出谷。
蕭志聽在耳中,再也提不起半點怒火。
“公子,奴家走不了路了,能否煩勞公子送我回去呢?”那美人略一低頭,露出一個曲線優(yōu)美的頸項來,充滿了誘惑。
蕭志竟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送走蕭志,梁晟第一時間出現在河提上。
此時的鄧錦慈袖口高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腳下踩的紫色小羊皮靴已經沾滿了淤泥,額頭上全是細汗,哪里還有半副早上神采奕奕的樣子。
梁晟忍不住嘲弄地笑了笑:“怎樣?反思夠了嗎,想起來了嗎”
鄧錦慈只覺得自己的兩個胳膊要斷了,完全抬不起來,她一臉頹然:“我認輸了。”
梁晟眼睛一亮:“你這話是承認了?”
鄧錦慈回身看他,那過分晶亮的雙眸忽然讓她有一種錯覺。此刻的梁晟像一只小狗,發(fā)現前方有一塊上好的肉骨頭,想立刻吃,卻又舍不得,總要逗弄夠了才覺得夠本。而她很不幸地就成了那塊肉骨頭。
“大將軍說是什么,就是什么。”鄧錦慈看著腳邊的淤泥,再也不想動了。
梁晟大怒,咬牙切齒道:“北邊的淤泥好像還沒有清呢,鄧大人,明日請早!”
鄧錦慈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腦門,她很想罵他,打他,如果可能最好是碎尸萬段,扔到后山去喂狗方可泄心頭之恨,讓她承認什么,承認了就是個大的把柄,焉有命在。
她深呼吸幾次,告訴自己要忍,必須忍,她心里不停地說了幾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