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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因此重傷乃至慘死,那恐怕蘇碧和師父兩人……
松子闔上眸子閉了閉眼睛,只覺得心里像是積壓了無數(shù)座大山一般,滿滿都是負重和沉凝的壓力。自從師父受傷以來,他就未曾有過一日清閑。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不悔。
松子驀然睜開眼睛,眼眸中已然是一片堅定。他自小不過是凡世間最普通的一個棄兒,從小被父母遺棄在荒廟,差點在冰天凍地的雪夜中慘死,但幸好為路過的廣華所救。
師父養(yǎng)他,照顧他,悉心教導他讀書修煉,學會做人的道理,從此踏上了修仙之路。在他心中而言,師父就是他的父親,從一而終。
當阿父病了受傷了,他怎么能拋下他不顧?他一定要拼盡全力,幫他重新恢復原樣!
松下目光堅毅,湛然地在心中立下了誓言,對著蘇碧堅定無比地說道:“你照顧好師父,今夜我去后山澗。”
蘇碧神色一驚,縱然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艱險,但是從剛才松子的躊躇態(tài)度中,就可以端詳出一二。她緊蹙著眉心,直言道:“不要沖動。這座山中富含天靈地寶,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藥材,已經(jīng)可以先熬制出幾劑湯藥讓你師父服下。待他身體稍好,我們總有機會見到仙醫(yī)山的人的。”
她不欲松子一人前行,但是他卻是打定了主意,在夜色暗下來之時就悄然起身,卻冷不防地被一道繩索緊緊地捆住了腰部。
他驚愕地猝然低頭,只見自己的腰腹上赫然卷著一道泛著銀光的纖細繩索,熟悉的模樣頓時就讓他脫口而出道:“捆仙繩!”
他的一句低喊,霎時間就驚醒了睡在火堆旁的人。
蘇碧眼眸一睜,看到松子被緊緊縛住動彈不得的樣子,立時間忍俊不禁,莞爾地說道:“多虧我事先有防備,要不既不是讓你單獨一個人跑去冒險?”
聽到這話,松子十分郁悶,氣呼呼地看了她一眼,又無奈又著急,生怕錯過今夜的好時機。他焦急地躺在地上掙扎,對著她喊道:“阿碧,你放開我!錯過了今夜,神魂草就會被采摘一空,我們再難見到仙醫(yī)山的人了!”
他心急如焚的高喊聲,立時惹得正斂眸睡著的廣華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而后竟是湛然睜開了一雙幽深冷傲的眼眸。
沒有察覺到背后這一幕的蘇碧,猶然笑眸冉冉地對著氣鼓鼓的松子打趣道:“小小娃子別緊張嘛,你師父現(xiàn)在能吃能睡能胡攪蠻纏,好得很呢,不要把壓力都背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卻見松子驚愕地睜大了眸子,緊繃著一張小臉,神情慌張地連忙擺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蘇碧莫名不解,直到她轉(zhuǎn)身向身后看去時,才愕然發(fā)現(xiàn)廣華竟是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冷峻倨傲的眼神定定地盯在自己的身上,深黯的眼底充滿了深不可測的復雜情緒,讓人捉摸不透他心中的此時所想,只覺得一股幽暗冰冷的氣息全然縈繞在他的身邊。
他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薄薄的唇顏色極淡,嘴角微微勾起,冷聲開口道:“你對本尊很有意見?”
蘇碧:“……”——也不是“很”,就是一點:)。
卻想不到,對方竟是將她的沉默不語,理解為了默認。
“很好。”廣華緩緩說道,唇邊揚起了一抹弧度,冷冽低沉的聲線中驀然有一種妖冶的美麗。“那我今夜就帶你去見識一下,什么叫做‘胡攪蠻纏’。”
說著,他就一手拎起了蘇碧,抬步離開,竟是看也沒看地上的松子一眼。
蘇碧急忙拒絕道:“我已經(jīng)知道了,不用特地去見識了——”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廣華冒然徑直飛起,幾個呼吸間就帶著自己飛入了黑沉沉的夜色中,離那處火堆遠遠地消失不見。
凌冽的夜風穿透了她薄薄的衣襟,凍得人手腳冰涼,渾身刺骨。蘇碧心中警惕,不知道深夜精分變態(tài)的廣華到底要做什么,只覺得預感不太好。
果然不出她所料,黑暗的夜色中他們竟是直接來到了一處山澗外,清冷的月光下,幾株盈盈散發(fā)著微光的仙草正在一處低岸上靜靜佇立,仿佛是在等待著人的采摘。
廣華目光沉沉地盯著這幾株仙草一會兒,桀驁深邃的眉眼間全然都是勢在必得。他低低地冷笑一聲,嗓音間發(fā)出了一聲低沉愉悅的笑聲,竟是停也不停留,直接帶著蘇碧飛了過去,將她重重地拋落在了低岸之上。
不等她抬眸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就猛然感覺到黑暗中一只蟄伏兇猛的野獸猝然撲過來,直直地與廣華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了天崩地裂的聲響。
蘇碧緊緊地蜷住了自己的身體,只覺得頭頂之上凌冽的風勢夾雜著威壓不安的氣勢,如同風刀一般呼嘯地割裂在她的衣服上,讓她直覺地頭腦嗡鳴疼痛得厲害,仿若是被人重重地撞擊了一般。
她做著深呼吸,努力平復下來自己被擾亂的心境,將頭疼欲裂的感覺拋之腦后。一抬眸,就望見了近在咫尺的神魂草,盈盈地綻放出靜謐安然的光澤,不由自主地讓人的心沉靜了下來。
蘇碧:“吃了這幾株草,我能長生不老嗎?”
辣條:“!!!你別沖動!”
只聽蘇碧輕笑了一聲,抬頭望了一下正拼得勢同水火的兩人,只覺得驀然有些手癢癢。但是她依然安然靜坐了許久,沒動手——
辣條不禁有些狐疑,不解地問道:“你在等什么?”它一向不認為她是那么有節(jié)操的人,能夠看著眼前的寶貝不下手。
卻沒想到,蘇碧竟當真是湛然清朗地開口喊道:“你們別打了,這些仙草是仙醫(yī)谷所種,自然歸他們所有!”
一瞬間,就將頭頂一人一獸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順便將躲在暗處觀察的仙醫(yī)谷之人給激了出來。
一個身形曼妙、翩若驚鴻的女子緩步從林間走出來,清麗卓然的面容展露在月光之下,直讓人忍不住驚嘆。蘇碧贊嘆一聲,當真是撐得起一個美人的稱呼。
韶華仙人立在眾人幾步之遙處,輕聲細語道:“這位姑娘所言極是,這幾株神魂草乃我仙醫(yī)山所一力培育,精心澆灌,方才守到這成熟之日。還望上仙行個方便,勿要掙擾。”
她說得彬彬有禮,剛?cè)岵欢铗埐涣b的廣華才不吃這一套。他倏然一拳轟上了對面虎視眈眈的守護獸,將巨大的獸身猛然擊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遠處的山石,發(fā)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震響。
立時間,韶華的眉頭不由就緊緊地蹙了起來,沉眸警惕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是——”沒了守護獸的阻擋,她這才驚愕地睜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望著那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人,只覺得全然都是不可思議。“——你是廣華!”
她驟然驚呼出口,淡然恬靜的模樣瞬間離去,眉眼間滿滿都是錯愕和驚疑。“怎么會?怎么會——”
卻想不到,與她素日間熟識的廣華竟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桀驁冷漠的眼眸里全然都是一片寒冰一般的冰冷,冰底又仿佛是壓抑隱藏了無數(shù)的怒火和桀驁。“嗤!”他驀然冷笑一聲。
當即,韶華的臉色就蒼白了起來。
廣華隨意不羈地走到蘇碧身邊站定,將身后幾株神魂草視若自己的囊中之物,冷然開口道:“這世間之事,皆是有能者居之。想要,自己過來搶。”
這話當真是一絲舊情都不顧了,韶華的臉色立時就是一變,默然沉寂了下來,萬分想不到他竟然是性情大變成這種樣子,這等做派——與魔界之人還有何分別?
她的神情一肅,清麗美貌的臉上渾然都是一片冷凝。“你定是要與仙醫(yī)谷作對?”
眼見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fā),蘇碧的心狠狠地提了起來,就在此時——黑暗沉寂的夜色中驀然飛奔而出另一只巨獸,竟是炎獸帶著松子遲遲趕來。
看到這一幕的廣華,立時眉心一沉,臉色陰鷲而冷傲,猝然不等幾人動作就一手伸向了神魂草。那幾株神魂草早已經(jīng)全然釋放出了瑩瑩的光澤,葉片舒展,光芒瑰麗,在黑暗的夜色中仿佛是最最吸引人的瑰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