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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條:……
然而等她沖到食堂的時候,里面早已是人來人往,擁擁擠擠。高三一班的教室在四樓,雖然她以最快的速度沖下去,但終究還是比樓下人的腳步慢上了幾分。所以,此時只能排在隊伍后面,翹首以盼,踮著腳看到前面的大盆里乘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細細看起,才發現赫然是土豆白菜粉條燉在了一起,間或能看到一星半點的豬肉渣。
蘇碧頓時就有些食欲全消。
她正排在隊伍里,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轉頭,只見同班的一個男同學來叫她。“時老師找你去他的辦公室,讓你現在就過去。”
她一聽時澤的名字沒來由地就有些閃躲,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我還沒吃飯呢。”
那個男生也是奇怪,皺著眉頭答道:“是啊,我看時老師的桌上也擺著幾個飯盒,可能是準備在吃飯。這個點叫你肯定是有急事,你還是先過去一趟吧!”
飯盒?
聽到這幾個字,蘇碧的眼睛驀然就亮了。“好好好,我就去!”說著就笑吟吟地走了,先前的所有顧慮和閃躲蕩然無存。
辣條目瞪口呆。
……你的人生,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原則和底線了?
當蘇碧喊報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時澤正在往杯子里泡開水,霎時間一股飄逸的濃香氣味就逸散了出來。
她的眼眸當即一亮。“麥乳精!”
對上她明亮期盼的視線,時澤不由輕笑了一聲,語氣溫潤親和地說道:“是啊,你現在在高三,需要多補充營養,來,快喝了。”
說著,就將滾燙的陶瓷杯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蘇碧一邊暖著手,一邊看著他把飯盒揭開,里面赫然是溫熱的飯菜。鍋塌豆腐,醋溜白菜,紅燒鯽魚,雖然都是家常飯,但是比食堂的飯菜不知道好多少倍,每一樣看起來精心做的,甚是可口,秀色可餐。
當即,她就把所有的原則拋到腦后,對時澤僅存的一點閃躲心態更是忘了個徹底。
時澤把筷子取出,催促道:“趁熱快吃吧,一會兒你們還得上晚自習呢!”
蘇碧連連點頭,“嗯嗯”了兩聲,頓時就低下腦袋,吃得頭也不抬。
等掃蕩一空之后,她放下筷子抬頭,才驀然發現時澤溫柔灼灼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嘴角輕揚的笑意更是掩藏不住他的心情愉悅,仿佛是看了自己許久的時間,這讓她的心跳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她神情有些慌張地起身,急急地將飯盒匆匆收拾了一下,重新裝回了網兜里。
看著她低著頭默默動作,時澤不由溫和地笑道:“我來就好,你放著,不要動手。”
蘇碧卻是沒有聽他的話,依舊沉默地繼續動作,卻冷不防地與他的手忽然碰在了一起。手指接觸間,驀然有一種觸電的感覺,當下兩個人俱是一愣。
一個冷涼,一個溫暖。
輕觸在一起的皮膚間,驀然恍惚如同過電一般,讓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輕彈了一下,蘇碧倏忽就收了回來。卻沒想到,她的手剛退縮到一半兒,就突然見到對方的手向前一伸,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指。
“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時澤關切地問道,一邊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溫暖著她的手,一邊低頭在辦公桌抽屜里翻找著手套,渾然未覺她立在旁邊僵化的身體。
蘇碧的手一頓,忽然就感覺有幾分不自在了起來,試探性地往外拽了一下,卻不防備突然被對方收緊了幾分,兩只手更是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時澤輕聲笑道,“別動。”
一時間,她驀然石化,老老實實地不敢再動作。
“在這。”直到兩個人的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數十秒之后,才聽見時澤忽然輕笑了一聲,“找到了,就是這副手套,你平時帶著,別凍著手。”
他遞到他眼前的并非是什么珍惜的皮手套,而是一副毛茸茸的毛線手套。只有手掌半截大小,幾個手指頭都露在了外面,正好適合上課寫字用。
這一副手套,赫然還是女孩子最喜歡的粉紅色系,長長的絨毛配著細密的針腳,更是讓人感覺到十分可愛。
時澤一邊笑著,一邊將手套親自帶在了她的手上,仔細看了一眼,笑道:“尺寸正好。”
蘇碧沉默地垂首,眼神低斂,安靜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大一小,說不出來的默契和匹配。頓時,她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動。
沒等她提起呼吸找借口離開,時澤就笑著同她說道:“好了,快回到班里吧!趁著這幾分鐘的時間,還能再休息一會兒,一會兒就上晚自習。”
蘇碧低低地應了一聲,不敢抬頭看他,轉身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出門,一直靜默的辣條忍不住開口感慨道:“他對你真好。”——不知怎的,它竟然有些小羨慕呢!
蘇碧的腳步又快又急,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地說道:“給你怎么樣?”
辣條喜上眉梢:“誒,可以嗎?”
蘇碧:……你還真敢要啊。她沒想到辣條竟然有一顆如此野心勃勃的心。
想到這,立時,她就忍不住搖頭失笑。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并沒有向小樹林走去,反而走到了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門口,朗聲高喊了一句,“走,快去小樹林看看,聽說王海洋正在那兒跟人告白呢!”
這副歡欣鼓舞看熱鬧的語氣,頓時就讓掩著辦公室門的教導主任一愣,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匆匆走到門外,卻悄然沒有發現一個人的人影,眉心立刻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匆匆地關上了門,就向著小樹林走去。坐在墻角看到這一幕的蘇碧,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一個耶。
辣條有些驚呆了:“你、你不去?”
蘇碧微笑,“能智取,干嘛要打打殺殺,傷害到了花花草草多不好。”
霎時間,辣條就啞口無言。
卻沒想到,教條主任到那里卻是撲了一個空,他非但沒有找到王海洋,只捉到了一個正立在小樹林里等候的男生。形跡可疑,吱吱嗚嗚,在自己的面前說不出來一句話,反而急得滿頭大汗。這副模樣,頓時就讓他心里起了疑。
等王海洋那邊收到消息的時候,教導主任已經在辦公室里大發雷霆,對這位男生怒吼不已,叱聲教訓,怒聲批評的聲音穿透了薄薄的辦公室門,回蕩在走廊里聽得一清二楚。
立時間,王海洋平淡的臉上就浮起了一層隱忍的薄怒和陰沉的怒氣。而他周圍聚集起來的男生更是等待著他的動作,畢竟里面的人可是代他受過。
但凡他有一點良心,就應該走進去將事情解釋清楚,幫朋友洗脫罪名。
卻沒想到,他捏緊個拳頭在門外佇立了半響,聽著教導主任一聲比一聲尖銳憤怒的教訓和叱喝,卻始終就沒有走進去,讓圍觀的男生說不出的失望,就連眼神也漸漸地異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