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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就更不用說了,”林舒窈又轉向江尋,“咱們申中這幾年回國創業校友里的頭號傳說,真人比照片上更帥。”
江尋笑得很淡:“林總客氣。”
相比于林舒窈,化妝師在沉知周臉上費的心思不多。只是簡單替她修了眉,薄薄打了一層底妝,用豆沙色的口紅提了提氣色,就恢復了她平日那種溫潤干凈的模樣。
四人百無聊賴地等著上場。顧昂話不多,習慣性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江尋和林舒窈則很自然地開始討論大模型技術在to C端的應用前景,聊得頗為投機。
沉知周則坐在稍遠一些的單人沙發上,安靜地翻看著手里的流程單。
她知道自己在回避。
在非學術性的場合,林舒窈那樣明亮肆意的人,才是江尋天生的同類。他們討論著同一個世界里的風云變幻。
這種差異,在此刻的公共空間里被映照得格外清晰。對比強烈得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其實你們那一屆的物理競賽,”一直沉默的顧昂毫無征兆地開腔,看向沉知周,也似乎是看向她旁邊的江尋,“我也參加了。”
這突兀的轉折打斷了江尋與林舒窈的交談。
“我不是競賽班的,只拿叁等獎,”顧昂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最后一題,我只解了一半。后來聽老師說,最后在國賽上,只有兩個人把那道題的全部叁個拓展問都答出來了。”
他稍作停頓,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那年暑假,我用了一個月才想明白第叁個問題的解法。當時就覺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可能真的是天生的。”
“顧工謙虛了,”江尋笑著回應,“如果沒有你們這樣的人日復一日鉆研幾十年,我們做的這些應用層的東西,就全是空中樓閣。”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滿臉堆笑的吳幼生探進半個腦袋。
老吳已經退休叁年,今日特意回到申中也是想看看自己帶出來的孩子們,如今都是什么樣。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看到屋里的兩個得意門生,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一個個都出息了,真好啊!”
他看著江尋,又看看不遠處的沉知周,嘴都合不攏了,完全忽略了房間里的另外兩個人:“昨天跟你們張老師打電話,他還不敢信呢。我就說,我就說嘛……這不就回來了嘛,這一回來,什么問題都好解決咯!”
江尋上前一步,扶住吳幼生的胳膊:“吳老師,您慢點。”
沉知周也站了起來,走到跟前:“吳老師,這幾年您身體還好嗎?家里一切都好?”
吳幼生一手一個,拉著他們倆的手腕,渾濁的眼睛里全是光。
“好,好。都好。”
他不知道九年來這兩個孩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覺得時間是最好的粘合劑。從前他們的故事足夠燦爛,也理應有一個得償所愿的結局。只要人回來了,站在一起了,就是好事。故事可以接上去重新講。
叁人又說了幾句,場務就在門口催場。
老吳拍了拍江尋的背,低聲又補了一句:“機會難得,臭小子,好好把握。”說罷,便喜滋滋地轉身,朝第一排退休教師專區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