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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得幾近暈厥,如瀕死的幼獸般哀鳴嗚咽,許是嫌我叫得難聽,顧伯駒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條手帕,揉成一團塞進我嘴里。
于是我叫不出聲,只有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從晌午到黑夜,顧伯駒不知疲倦地折磨我,我痛到快要麻木,他卻仍然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好痛。
顧伯駒掐起我的下頜,逼迫我睜開眼睛:“還說不說和離?”
我閉了閉眼睛,喃喃自語:“好痛……”
顧伯駒沒有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
我提起最后一口氣,看著顧伯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說……我好恨你。”
第6章
我好像不認識顧伯駒了。
下人們都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來打攪,只有阿玥中途來過一次,在外面使勁拍門,求顧伯駒放過我。
顧伯駒在氣頭上,狠狠抄起一個香爐砸過去,沖著門外的阿玥怒吼:“滾!”
形容之狠戾,連我都被嚇到。
后來顧伯駒抱我回房間,遣走所有丫鬟,親自給我上藥。我感覺不到痛,在神志渙散的邊緣,模模糊糊聽見他說:“血怎么止不住……”
從心里流出來的,當然止不住。
他好像忘了我現在的身體不比年少時強健,根本經不起他這樣折騰。
經過這次,我怕是又要少活幾天。
后半夜我發起高燒,燒得人事不省。
顧伯駒派人請來御醫,我在昏睡中挨了十幾針,又被灌下一碗苦藥。
好苦,苦得我想嘔。
我分神想顧伯駒果然今時不同往日,御醫隨請隨到,不用他像十年前那樣冒死硬闖皇宮。
十年,讓顧伯駒從青澀的少年將軍變成如今戰功赫赫的萬軍統帥,除了龍椅上那位,恐怕他現在誰也不放在眼里。
記得有一次爭吵,他在氣頭上口不擇言,說:“像我這樣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被他氣得頭昏,當即駁斥道:“都是男人,憑什么只有你三妻四妾!我也娶一個王妃,再娶十個八個側王妃!”
顧伯駒怒道:“你敢!”
我冷笑:“你敢我就敢。”
他攥緊拳頭又落下,半晌拂袖而去。
我知道顧伯駒是個脾氣很壞的人。小時候頑劣調皮,長大桀驁不馴,只有近些年隨著年歲增長,勉強能裝出幾分純善模樣。
但他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在我面前不說百依百順,至少也算得上溫良。
這是第一次。
我不禁想難怪那些蠻夷將他稱作“惡犬”,既然是惡犬,發起瘋來撕咬身邊的親人也不奇怪。
這么一想好受多了。就當是被狗咬了。
吃過藥,我漸漸開始退燒,只是神志仍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