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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原地沉默了將近一刻鐘,陸離決定再給自己最后一個機會,試著撥打安娜的手機。
這一次,電話倒是通了。
第66章 boom
盡管身為星擇工作室的核心骨干,可安娜并不真正了解陸離與沈星擇之間的關系。陸離當然也沒打算擅自透露這個秘密,因此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安娜姐,你現在忙不忙,我有點事想麻煩你……能不能請你幫忙聯系一下沈哥?”
王若秋事件之后,陸離就再沒有以沈星擇助理的身份出現過。對于安娜來說,她雖然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個陸離在自家老板心目中的特殊地位,但也正因為這份詭異的特殊感,讓她無法擅自作出不謹慎的回應。
“皇上周一出國了,要后天中午才回來。在那之前我也找不到他……對了,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和微信么?怎么不直接聯系?”
陸離支吾一陣,推說自己弄丟了手機,剛剛辦好新號。安娜也不拆穿他,只是輕聲笑笑。
“那你倒是把我的號碼記得蠻牢的。”
直到最后,安娜也沒有明確答應會幫陸離去找沈星擇。不過她倒是許諾,若是沈星擇主動聯系她,一定會幫陸離問問能否回他一個電話。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盡管安娜全程和顏悅色,可陸離始終有一種低聲下氣的屈辱感。這種情況,簡直好像是他主動湊上去,要抱沈星擇的大腿。
他甚至覺得,安娜根本不會幫他去向沈星擇打探消息——像她那么精通職場厚黑學的人,應該具備趨利避害的敏銳直覺,沈星擇才是她的老板,她不會去做任何可能會讓老板不快的事。
可還能怎么辦呢,眼下的局面,唯有將死馬當活馬醫了。
接下去的時間里,藝考初試還在繼續。陸離也繼續肩負起考務的工作。
事實上,他完成的任務遠比分配給他的要多出許多。除去吃飯睡覺,幾乎一門心思全都撲在了考務上。就連老師也驚嘆他無論做什么事,都有一股“拼命三郎”的狠勁兒。
可是這拼命背后的真實理由,卻只有陸離自己才知道——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他必須填滿每一分每一秒的空暇,讓自己變成一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42個小時很快就過去,沈星擇依舊音訊全無。推算時間,此刻他乘坐的國際航班應該已經降落在了首都機場。就算安娜沒有去接機,按照沈星擇的個性,落地后應該也會第一時間確認接下來的工作行程。
而這也就是說……
陸離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思緒混亂了,他第一千遍自我安慰其中必定有什么誤會,可是內心卻已經無法得到片刻的舒緩。
事到如今,如果再裝作若無其事反倒顯得可悲。然而驚愕失落過后,陸離發現自己心里頭還憋著一股氣。這股氣逼迫著他,無論如何都要找沈星擇論個清楚明白。
可還有什么辦法能夠聯系到沈星擇?
去聚星公司堵人簡直荒唐至極,沈星擇狡兔三窟也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而顧教授那邊絕對不能再去打擾,安娜的路也堵住了……陸離不甘心,趁天色還不算晚,他輾轉跑了三四個地方,終于買到了一張新的sim卡。
回到宿舍將卡片換好,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慌。也許一分鐘后所有的誤會都能夠得到澄清,所以一定要穩住、要不卑不亢地面對沈星擇。
等候的提示音從未如此漫長,幾乎在一分鐘快要結束的時候,陸離終于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雜音。
“喂?”
可響起的卻并不是沈星擇的聲音。
陸離一瞬間毛骨悚然,張嘴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于是那頭的聲音又重復了一遍:“喂,誰啊?”
不是沈星擇,好像是吳羽豐……對,就是吳羽豐的聲音!
頭腦仿佛在一瞬間炸開。等到陸離回過神來,他已經將手機丟在床上,抱著頭縮在床沿上。就這樣他沉默了許久,直到一片空白的腦海里重新浮現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他要回那個“家”里去,守株待兔。等一個小時是等,等一天也是等,直到沈星擇解開誤會,或者親口承認并給出解釋。
如果等到開學還等不來沈星擇,那就收拾收拾最后的一點回憶,干脆地離開那里,再不回頭。
晚上八點,協助老師完成了初試的收尾工作,匆匆對付完晚餐,陸離簡單收拾了一些東西就冒著大雪了出門,踏上歸期不定的守候之旅。
眼下還沒有過元宵節,街頭巷尾到處都懸掛著金紅色的節日裝飾。可是氣氛卻很冷清,商店大多數還關門歇業,路上也沒有什么行人車輛。幾條僻靜的岔路上甚至還結了薄薄的一層冰。
陸離在距離小區最近的公交車站下了車。人行道上的積雪也許有幾個小時沒有清理過了,踩在腳下有點滑。
他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朝前挪。
快到小區正門口了,他遠遠望見前方路口有交警設下的臨時卡點——也許是為了查酒駕。他甩了甩頭,不去看那些刺眼的紅藍兩色警燈,裹緊了大衣走進小區大門。
回這個家的路線,他曾經走過不下五年、成百上千次;可如今竟也有點陌生起來。
銀白色的寒氣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往褲腿和袖管里鉆進去。陸離幾乎把自己蜷成一團,卻依舊還有北風吹送著雪花,不斷地往脖子里灌。好不容易躲進室內,他的臉頰已經凍得有點麻木。
坐電梯上到四樓,家已經近在眼前。可是他突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那道大門。
密碼不正確、密碼不正確、密碼不正確——一連輸入三次,響起的都是同樣的錯誤提示音。
陸離愕然,不懂究竟哪里出了問題。他停下來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用凍到顫抖的手指再一次輸入那串六位數字密碼。
代表了拒絕的聲音再度響起,如一枚鋼針戳痛了陸離的耳膜。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密碼被修改了。
陸離是絕對不可能記錯那串密碼的,因為那是他曾經的出生年月日。房子的租期還沒到,不可能是房東突然變卦;那么這串密碼,應該只有他和沈星擇才知道,也就只有沈星擇才能進行修改。
五十多個小時里的每一條消息,都在指向同一個匪夷所思的結果。可陸離內心卻是麻木的。他好像已經提前給自己打好了一針封閉,因此什么痛苦都感覺不到了。
密碼門的規則是輸錯五次自動鎖定,之后必須使用鑰匙才能開啟。所以,眼下只剩最后一次機會——要不要再試,又該試試什么新的密碼?
也許……也許沈星擇只是把密碼換成了他的新生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