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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欺欺人了,沈星擇。”
陸離緩緩搖頭,以平靜對抗他的狂熱。
“如果那個時候,你我之間的感情果真是生死不渝的,那我們又怎么會因為你表哥的寥寥數(shù)語而分道揚鑣?雖然你從未向我提起,而我也無從猜測——可我總覺得,你對我真正的‘執(zhí)著’開始于我家破人亡、落魄潦倒的那段日子。一定是有什么別的原因、而不僅僅是你所謂的愛情,讓你把我死死地綁在身邊。而這個答案……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第54章 爆炸過后
因為這句話,沈星擇擦拭著陸離身體的手停止了動作。
他的瞳孔收縮著,仿佛有太過明亮的光線透過眼睛,照進了他的內(nèi)心深處。
而陸離并沒有錯過沈星擇這一刻的怔忡。保持著右手被綁住的姿態(tài),他盡可能地朝著沈星擇靠近,用那雙如能訴說千言萬語的眼睛凝視著沈星擇。
“你看看我,我有新的身體、新的身份,也有新的未來……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陸離了。”
“那又怎么樣?!”
沈星擇終于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在乎你這個人!”
“可我并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陸離不得不提高了聲量,同時伸出尚能活動的左手,覆上沈星擇的臉頰。
“我承認,我的確愛著你。可是愛情并不會讓我甘愿成為你的附屬品。正相反,我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邊,想要獲得你的認可、你的欣賞……”
“你已經(jīng)獲得了我的認可和欣賞!”
沈星擇捉住了陸離的手,用力將它按在自己的臉頰上,如饑似渴地感受著掌心那點溫度。這是他失而復(fù)得的東西,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又在自欺欺人了。”
陸離飛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時,眼神已經(jīng)不再迷茫。
“你對我的愛,是建立在一種畸形的占有欲之上的。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去揮霍你的物質(zhì)、資源和情感。因為我不知道什么時候你就會收回這所有的一切,讓我在頃刻間變成一無所有。我只想要屬于我自己的那一份,靠我雙手掙來的東西……這樣就算終有一天,你離我而去,我也能有足夠的勇氣和資本,渡過沒有你的漫漫長夜。”
“不……我不會離你而去!”
這是沈星擇咬牙切齒的回答。
坐在床沿上的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爬到了床上。眼神直勾勾地,就那么死死盯著陸離。陸離無處可退,后背已經(jīng)緊抵上了床頭。轉(zhuǎn)眼間沈星擇就已經(jīng)逼近了,將他鎖定在無法轉(zhuǎn)圜的狹小空間里。
先是氣息與氣息的試探,然后是嘴唇與嘴唇的碰觸。這是一個暌違了兩年有余的吻,在一瞬間引爆出萬千朵看不見的費洛蒙火焰。
火海之中,烙印在彼此靈魂深處的欲望猛地睜開了金色的獸瞳。
小心翼翼的試探漸入佳境。
比花瓣更柔軟的,是濡濕的嘴唇。花間的甘露是一串串情動的細微戰(zhàn)栗。陸離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嗚咽,全都被沈星擇以唇捕捉、以舌舔舐、甘之如飴。
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溫柔繾綣仿佛只是一個偽裝,傷口的鐵銹味激起了掠食者的本性。當(dāng)沈星擇又開始不自覺地索求更多的時候,陸離卻用唯一自如的那只手,用力推開了他的手臂。
“給我、也再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吧……”
陸離低頭,整理著幾乎已經(jīng)無法整理的衣衫,聲音輕得仿佛一陣嘆息。
“別再重新跌回到過去那種惡性循環(huán)里去了。”
可沈星擇卻依舊紅著眼睛。
“……如果我說不呢?”
陸離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混雜著失望、悲傷和無奈的表情,卻仿佛在一瞬間給予了沈星擇一個他最害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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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夜里十點左右,陸離拖著疲憊而疼痛的身體回到了宿舍。
今天清明,駱臣回家祭祖;馬蒙拉著白嘉恩和同班幾個玩得攏的學(xué)生一起通宵唱歌,明天早晨才會回來。也就是說,今晚上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
這倒是一件好事。
被沈星擇揍過的地方雖然經(jīng)過了冷敷,卻依舊非常明顯地紅腫著。他脫掉衣物躲進洗手間,發(fā)現(xiàn)身上的淤痕還有很多處,恐怕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夠完全消退。他知道,必須趕緊編造一個謊言來堵住同學(xué)們的嘴。
洗漱完畢之后,他換好衣服躺到床上。在身體放松的一瞬間,肌肉和皮肉的疼痛終于得到了舒緩。而白天發(fā)生的一切,也開始像走馬燈似的浮現(xiàn)出來。
終于還是被沈星擇拆穿了,而且還是以如此最慘烈的方式。不過這樣倒也痛快,再也不必遮遮掩掩、甚至一人分飾兩角,產(chǎn)生認知錯亂。
盡管沈星擇最后還是放他回了學(xué)校,但陸離并不認為自己的寥寥數(shù)語就能夠治好沈星擇頑固的控制欲。接下來,沈星擇很可能還會陰魂不散地在周圍逡巡,甚至利用手腕在暗中搞出點什么動靜。
與此同時,陸離又前所未有地想要為沈星擇做點什么——最初的肝腸寸斷,兩年來的痛苦煎熬,光是想一想就感到心疼。雖然客觀上是迫不得已,但是也應(yīng)該給他一些補償了。
究竟應(yīng)該怎么做?能夠既安撫、治療這只受了傷的孤狼,同時又不讓它撲上來咬斷自己的脖子?
思前想后,陸離覺得自己只能再去請教他們共同的恩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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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下午,春陽暴暖,空中卻飛舞著雪似的楊花。表演課結(jié)束之后,陸離依舊幫老師推著自行車,沿那條林間小路緩緩前行。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戴著一副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所幸在這個花粉亂飛的季節(jié),看起來也沒有什么違和。
“你的臉,其實是被那小子給揍的吧?”沒走幾步,顧老頭忽然一語道破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