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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想要將手從男人的掌心下抽回,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何止于此,男人竟按壓著他的手背,糾纏上來,試圖與他五指緊扣。
這不合時宜的親昵讓陸離驚愕——他幾乎可以肯定,已經有直播鏡頭捕捉到了這個曖昧的細節。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劇院里的燈光忽然暗了,四下里鴉雀無聲,唯有頒獎嘉賓的聲音刺痛了他的耳膜——
“本屆金琮獎最佳男主角,沈星擇!”
陸離陷入了一片黑暗。而距他半臂之遙,所有燈光都聚焦在了他身旁的男人身上。
閃光燈此起彼伏,好似星河交匯、溢彩流光。
被壓住的左手終于重獲自由,但陸離已經不在乎了。他的胸口像是開了一個大洞。那些不屬于他的歡呼、喝彩,以及雷動的掌聲,統統化為碩大的冰雹,灌了進去……
寒意從心臟飛速擴散到四肢。他冷到抽搐,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陡然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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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依舊沒有光,但黑暗中更多了一份顛簸。
陸離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自己應該是在車上——今天是他入組的第二十五天,劇組轉場。為節省時間,拍完夜場之后,他就讓司機趕路前往新的落腳點。
他在車上睡著了,然后做了剛才的那個夢。
就像呵在玻璃上的一口熱氣,夢境正在迅速歸于虛無。但那種極度心灰意冷的失落感覺還是讓他心神不寧。
陸離干脆坐起來,打開車窗縫透氣。大山深處一片漆黑,偶爾閃過去一盞不怎么明亮的路燈。昏黃的,像蹲在墻角吸煙的農民。
車輛拐出逼仄的山谷,前方豁然開朗。沉寂了半個多小時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蹦出幾條未讀消息。
「幾點到?」
「在哪里?」
「怎么還沒來?」
盡管不大情愿,陸離還是解鎖了屏幕。
「多拍了幾條,還在路上,有什么事能明天再說嗎。」
對方似乎一直在守著他的答復,沒過多久,署名沈星擇的氣泡又彈出了兩條。
「等你,待會兒直接來我房間對戲,711。」
「有宵夜。」
又是對戲又是宵夜,一看就知道沒有推脫的余地。
陸離嘆了口氣。沈星擇如今咖位比他大,這次又是過來幫襯客串的,別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怎么還能拒絕。
他又簡單回了個“好”,就把手機丟到一旁。
聽見響動,前排副駕駛座上的人立刻回過頭來。
“陸哥醒啦,要喝水不?”
這是劇組給陸離安排的生活助理,一個十八九歲的大男孩,靈活乖巧的小胖子。平時大伙兒總是“小肥鹿”、“小胖鹿”地叫,倒也不知道大名是什么。
陸離接過他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幾點了?”
“十點半,不過也快到秋山基地的入口了。離賓館大概還有十五分鐘。”
小鹿正說著,只聽一聲轟鳴,一輛打著遠光的半掛車從對向車道呼嘯而過。十二個輪子的大家伙,火車似的,就連劇組的商務車也相形見絀。
陸離邊喝水邊扭頭看:“這車也是秋山的?”
“哪兒能啊……應該是附近礦上的。不過聽說礦山都要關停了,這一片以后專門搞旅游。”
陸離也不是真想知道這些,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解個悶兒。心里頭卻又回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
金琮獎,他暗暗期盼也有三四年了。這次的這部戲,類型題材都很合適,角色也能討得那些學院派評委的歡喜,有很大希望入圍提名。但是再過一個月,沈星擇的新片也將上映,聲勢浩大的預熱已經開始。萬一半道上被那廝截了胡,又該怎么辦?
陸離的眼皮突跳了兩下,恍惚間,又是一輛大貨車呼嘯而過。
他被燈光晃眼回過神來,聽見小鹿正在絮叨著什么。
“……陸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媽答應我去報名了……”
陸離張了張嘴,勉強想起了小鹿一直想報考中國電影大學。前陣子聽說一直在和家里軟磨硬泡,現在看來,家里人也還是寵得緊。
“那是好事。”他言不由衷地笑笑,“以后就是我師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