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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飛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開房門四處張望著,看了半天也不見有一個人影,這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但還是一點兒也不敢懈怠,畢竟這關乎那一家人,姜飛白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可有將這事說給郁老將軍?”
池城主不自在地扯了扯耳垂:“本是想說的,但又尋思著這事非同小可,便還是想著先回來跟夫人你商量商量。”
姜飛白聽了這話抿了抿唇。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若是平日里的事都來問問我,不知道這些年能少多少幺蛾子,”姜飛白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額角,“是不能跟郁家的人說,他們家現在在朝中風頭正盛,又有皇后的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若是現下跟這孩子扯上了什么干系,怕是要把郁家、梁家、池家都牽扯進來。”
——“朝中現在正是飄搖之時,我們遠在沛城尚能喘息一二。若是此時郁、梁兩家出了岔子,才真真叫那些個奸佞得了空。”
池影看姜飛白的怒氣消了些,自己也總算是能松上幾口氣。
猶豫了良久,終于下定決心討好似的跟姜飛白說道:“那孩子跟他母親一樣彈得一手好琴,我尋思著叫他接來我們府上,來年藝舉”
——“什么?!你跟他提藝舉的事兒了?!”
姜飛白一聽到這兒氣得臉都紅的像只蒸熟的螃蟹。
池影一看姜飛白氣成這個樣子,暗道不妙,趕緊肩膀一縮,乖乖站在一邊等著。
姜飛白被自己面前這個不爭氣的官人氣得眼歪眉毛斜:“你好死不死的,做什么跟那孩子提藝舉的事兒?若是你不提,便叫那孩子留在府上,我二人大不了便將他認作義子,平平安安教他養大,也算是還他父母的情。”
——“這可好,他那張臉連你都認得出,若是回頭去了京城,那群惡狼還會放過他?你到時又怎的對得起他那地底下的爹娘?”
情緒在幾近毀滅的爆發后,換來的是又一陣長久的沉默,池影伸出手臂將姜飛白緊緊箍在懷里。
——“良霽,我且問你。”
——“若給你一個機會,你是愿意就這么茍且活著,還是愿意讓那些奸佞污流給姜家償命?”
就像池家的長子在街坊眼里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只有姜飛白知道,這顆看似的心下掩著些什么早已化為齏粉的壯志豪情,也正是這樣的池影,和當初滿腔悲恨的自己相互攙扶著,在這掩藏于風平浪靜下的暗流中,相濡以沫了這么多年。
別人只笑他們心思豁達、把痕與痛拋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