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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生煩躁地在醫院的走廊里踱來踱去,他有些理解阮百行為什么一做事就拼命抽煙,此時他也想來上一支。黎箓送進急救室之后,陳遠生給咪咪掛了一個電話,讓她通知黎箓的助理和經紀人。咪咪當即在電話里炸開了,一連聲問他有沒有被記者拍到,陳遠生哪里顧得了那么多,直接掐了電話。他坐在風口吹了一陣冷風,心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陳遠生連忙掏出手機來打電話,一通詢問之后又再撥響了另一個人的電話。他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平靜的敘述,心里才漸漸明白過來。
拍電影的時候,陳遠生曾經跟一位名叫趙槐的粵劇老倌兒學過戲,這時他才記起,不單只他,連黎箓也跟著趙槐學過。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黎箓被趙槐說得心動,去找了那個所謂及其靈驗的四象法師。而之后他又去泰國待過一段時間,黎箓肯定是學人養小鬼了。
陳遠生平靜地得出這個結論。
他只覺得渾身酸軟不堪,站起來掐了自己一把,走進醫生的辦公室。這間醫院與海天娛樂有合作,海天的藝人有什么頭疼腦熱都是到這兒就醫,上次因為感冒發燒,阮百行大陣仗的上上下下打過招呼,所以這醫生是認得陳遠生的。他看著陳遠生問:“這位病人是你什么人?”
“原來一個公司的,好幾年沒聯系過。”
醫生的臉色緩了緩,說:“你這朋友剛剛是急性心絞痛引起休克,他有心臟病。”跟著他扶一扶金絲邊眼鏡,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陳遠生:“梅-毒性的。”
梅-毒性心臟病這回事,陳遠生并不了解。他向醫生詢問了一些相關問題,就推開門出去了。對于黎箓,陳遠生是真的恨他,可是如今這個情形,卻什么恨意也提不起勁頭了。對于一個走投無路,絕望到要去養小鬼、信鬼神的黎箓,他只覺得可憐可笑。陳遠生想,娛樂圈里的人,表面再是風光,私底下也是血肉模糊,姜郁說得真他媽對。
黎箓醒得很快,等陳遠生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他還套著氧氣罩,卻是已經清醒過來了。陳遠生靠在門上遠遠地看著他,想起當年他們初識時的情形。那時他們都還單純得可笑,黎箓對他很好,是第一個對他那么好的人,他順理成章把黎箓當成依賴。可是世事瞬變,轉眼之間他們都是千瘡百孔,來路亦不可望了。
陳遠生走進去對他笑了一下:“你別著急,這個病不是絕癥,醫得好。”
黎箓的鼻子掩在面罩下,說話并不清晰,只能勉強聽清:“醫得好又怎么樣,完了就是完了。”
陳遠生不曉得這個時候該說什么話來安慰他,唯有沉默。
這樣的沉默令人難過,也足以回味過去的百轉千回,黎箓瞪大一雙無神的眼睛,不知思緒飄到了何處,半晌,竟流下一行清淚。
約摸半個小時之后,黎箓等那點淚水干了才開口說:“對不起。剛剛我失控了,實在太抱歉。我并不想對你怎么樣,只是著急過頭……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恐怕就是你了,遠生。”
黎箓上一次叫他“遠生”,是在他生日的那個晚上,兩人走岔路的由頭。黎箓做出了選擇,也必要承受結果,他心里何嘗不明白。
“當年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把我送給阮百行嗎?”壓在心底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