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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榮,我知道你近一段時間失眠心煩,我不跟你計較。”
“是啊,我說的話你自然不放在心上。以前我們出國去戶外越野,那么多危險情況,不都是第一要務是保障自己安全?你應該曉得兩個人互相找來找去反而更加危險,可這回你明明都出來了,又折回去干什么?難不成我還會把陳遠生一個人留在里面?”
“是他救了我。”
“最后還不是你把人背出來的?你們都差一點死在里面,要是大家各自管好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你應該明白!”
門內安靜了一會兒,才又傳出張少榮疲怠難過的聲音:“說分手就分手……其實你一直都只是當我作無關緊要的人罷。”
陳遠生靠在醫院冰冷的白瓷磚墻壁上,不想再繼續聽下去。其實他一直還抱有期待,期待他和阮百行之間,最初的動機并不是那么殘酷直接。陳遠生甚至想這也許是阮百行的一時興起——覺得他有趣、覺得他單純可笑甚至是單單看上了這副皮囊也沒有關系,只要不是為了另一人。
剛剛那些話雖是吵架,可終究透露出兩人的過往牽扯,你其中一定有無數的甜蜜與情動,陳遠生不想再聽。感情這東西炙熱傷人,他受不起。他總是相信,再是頑固不化的情緒也有消磨殆盡的時候,他等著自己的那一天。
可是天卻不隨人愿。
——陳遠生所知道的是,出院之后,他由得自己沉溺在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悲歡離合之中,每天在手工餅干店里待到打烊。這樣的日子像是打游戲入迷一樣,明知太過墮落頹廢卻沒有力氣改變。那天他讀完了的終章,從店里出來已經是十點半。這里距離他住的小區有一段距離,夜里露重風涼,他縮著脖子把手插進口袋里,準備一路走回去。可僅僅邁了幾步,他便走不動了。
他看到了阮百行。
在馬路對面停著阮百行的車,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豎起的領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看見些陰影。他正靠在車上抽煙,指間的香煙黯紅一點,在夜色里慢慢成灰。他轉過頭看見了陳遠生,似乎也愣了一愣,竟沒顧忌煙燃到盡頭燙在指頭上。
陳遠生勉強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阮百行才回過神來,他皺著眉頭扔掉煙頭,朝陳遠生走過來。
“好巧,阮老板。”陳遠生哈出一口氣,眼睛卻上下飄忽,不和阮百行直視。阮百行失聲得厲害,喑啞低沉像花掉的老唱片:“嗯。”
陳遠生猜他該是感冒了,這么冷的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