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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臉訕訕，回想從前，都是他們說過的話，那時覺得宋俊偉有點裝，但無傷大雅，畢竟宋俊偉確實是大河村生產大隊最有出息的其中一個，除了像宋明堅這樣去當兵的，很少有宋俊偉這樣在縣城工作的人，所以全大隊就顯著宋俊偉了，大家一股腦夸夸宋俊偉，宋俊偉是別人家的孩子，當父母的羨慕想要這樣一個兒子，小年輕想要跟宋俊偉一樣走出生產隊，去縣城捧鐵飯碗。

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生產隊無腦夸夸宋俊偉的風向變了，可能是姜春桃嫁給宋俊偉過得苦逼之后，可能是宋明鴻憑借自己的能耐得到縣城農機站工作后，可能是宋俊偉娘鬧的一出出事情后……這些看似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一件件堆在一起，不知不覺中，大家對宋俊偉的觀感悄然發生改變。

有人忽然嘆氣：“以前都說宋俊偉好，宋明鴻吊兒郎當沒出息，兩人一個天一個地，我們都看走眼了，還是姜寶珠眼光好，以前誰敢信宋明鴻這么上進有出息？關鍵他還對他媳婦好，天天都要給姜寶珠買好吃的。”

“其實人家宋明鴻婚前婚后沒咋變，他們不是分家了嗎，他跟姜寶珠不干活交家用，他們兄嫂都愿意，宋明鴻姜寶珠還是懶的，不過他們夫妻有工資有錢，不愁吃喝，有一個不同的是，宋明鴻他實在有本事，人家腦子聰明好用，人比人，比不了?！?

“我記得宋明鴻上學成績一直都很好，都是第一名，以前我們覺得讀書沒用，又不能高考念大學，宋明鴻念書得第一名也沒用，我現在算是知道了，念書好有用啊?！?

“你傻啊，不知道農村娃讀完高中都難在城里找工作嗎？人家招工有要求的，要城里戶口，像是宋俊偉，他前妻是縣城的，靠著岳家關系才進的服裝廠，這么一比，宋明鴻本事真的不小，還是他牛?！?

“家里這么多娃，要是有一個跟宋明鴻那樣念出來，全家都有個指望吧?！庇腥霜q猶豫豫。

“你家孫子孫女有十來個吧，全部送去念書，砸鍋賣鐵都供不了吧？”

“確實要好好想想才行……”

原先宋明鴻成為縣城農機站宋師傅時，已經在大河村掀起一陣送娃上學的風，今天因為有宋俊偉這個人在前面跟宋明鴻對比著，更是凸顯出宋明鴻的能耐，宋俊偉都被宋明鴻比到腳底下，本來平息下來的送娃上學風頓時又吹了起來，社員們一個個躁動了。

誰不想自家出另一個宋明鴻？

姜寶珠和黃珊珊走在隊伍末尾，把這些話聽得真真的，她對大河村吃瓜群眾歪樓的功力深有體會，今天的樓歪得更厲害了。

大河村生產隊沒有小學，生產隊的小孩會被家長送到小王村的大隊小學上學，不是每個小孩都有上學機會，每家每戶少則幾個多則十幾個孩子，誰能把這么多娃一塊送去學校？

尤其現在沒有高考上不了大學，上學那更是沒必要的事，反正“念完高中還是要回農村種地”“上學就是浪費錢”，這種例子不少，影響得家長們更不在乎娃上不上學，頂多送娃上學認認字，不至于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

以前大河村的家長們基本都是這個想法，念不念書不要緊，能干活會干活最重要，所以宋明鴻這個懶蛋以前深受鄙視，但宋明鴻用實力打臉了所有人。

實實在在的利益讓家長們心思動了，他們發現，讀書好不是沒有用，讀書好讀出能耐是有用的，雖然要到達宋明鴻那樣的地步難，但說不準他們自家有個聰明的娃能讀出來呢，誰也不會承認自家娃腦子傻。

姜寶珠雖然是條咸魚，但對吃瓜群眾們的腦回路表示喜聞樂見，她笑瞇瞇地說：“大家是不是忘了，大隊長說明年咱們大河村有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這個也是去上大學，聽說畢業后國家也分配工作的?！?

一言驚醒夢中人！

吃瓜群眾們嘩聲一片，兩眼火熱地看著姜寶珠，對啊，他們大河村生產隊以后可是有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的！這個雖然不是參加高考，但也是大學生！

“不成，我得把我家娃送去上學，說不準以后家里有個大學生，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我要把我家乖孫重新送回學校上課！他要是不去我鞭子伺候他?！?

眾人又激動又興奮，對啊，他們為啥沒想到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呢？

“我倒是想把家里所有娃都送去念書，但家里錢供不了這么多啊?！?

“送男娃去，女娃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浪費錢?！庇袀€老大爺拍著手說。

“啥叫浪費錢啊，要我說，不管是男是女，念出來一樣孝順父母！”姜寶珠不樂意了，小嘴一張，叭叭叭噴回去。

大爺見是姜寶珠反駁他，表情僵硬，如果是別的小年輕，他還能擺擺長輩款，但姜寶珠不同，她才不會管你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你讓她不開心她一樣杠。

姜寶珠把這個老大爺杠得脖子都縮起來，其他人更是不敢說送誰上學，他們可以之后再商量。

姜寶珠不是非得逼著這些人把所有娃都送去上學，她杠精完，自己爽快了，也沒打算盯著他們，愛咋愛的，又不是她的娃。

“寶珠你沒想過推薦名額的事？”黃珊珊好奇。

姜寶珠搖頭：“我懶，夠不上推薦名額的標準，就不去湊熱鬧了?！?

現在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很珍貴，姜寶珠夠不上標準，也不打算逼自己去踏實勤奮苦干當一個品德優秀的榜樣，做不來就是做不來，才不要委屈自己，她打算幾年后直接參加高考，拉著宋明鴻一起考到京市去。

黃珊珊不知道姜寶珠的打算，她說：“我想要推薦名額，但我知道我也夠不上推薦標準，知青里面，現在可能只有柳大姐孫大哥還有馬大姐可以爭取了?！?

姜寶珠想了想：“孫知青被推薦的可能最大，他表現一向突出。”

黃珊珊：“柳大姐和孫大哥兩個……也不知道他們以后會怎么樣，雖然他們打算結婚，但婚期還是沒定下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等這個推薦名額?！?

“你還是多操心你和宋毛吧，柳大姐他們的事，他們知道怎么辦的，輪不到我們為他們操心?！苯獙氈椴皇呛荜P心，她跟柳夏梅三觀不合，兩人來往淡淡的，不是朋友，只是認識的人。

黃珊珊點頭，她也有不少煩惱，宋毛家的矛盾一點不少，足夠她操心的。

姜寶珠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往大隊部那邊走，還沒走到大隊部，有幾個小孩一邊跑一遍喊“打獵隊下山了”，兩人直接跟著大部隊往曬谷場那邊走，那邊地方開闊，可以讓大家伙放開手腳干活，從河邊取水也方便。

姜寶珠一眼看見跟人一起扛著獵物的姜家河，頓時笑了，再往旁邊一看，嚯，好家伙，果然打獵隊大豐收了，而她身邊無論大人還是小孩，一個個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兒，甚至還有小孩兒喊“過年了過年了”，逗得一群大人喜笑顏開。

曬谷場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082章

“大哥你們在山上一切順利嗎？”姜寶珠見姜家河放下獵物, 趕緊走過去問他，還關心地打量他身上，幸好, 沒看到什么外傷，就是衣服有點凌亂。

姜家河：“很順利, 大家都是老手有經驗，武器帶夠, 這些野物近不了我們的身，我們先扛獵物下來, 后面還有一小隊人，今天真的是大豐收，這邊山林里的獵物比我那邊多?！?

姜寶珠笑問：“大哥你在山上是不是看到不少草藥了？”

姜家河點頭笑：“這邊山林里的草藥多, 還都是野生的, 藥性好，簡直就是一座寶藏山?！?

姜寶珠不認識什么好用的草藥, 但她知道王大夫在衛生室那邊炮制的草藥足夠生產隊社員使用, 大河村山林確實資源很豐富。

打獵隊有人抬手招呼姜家河過去。

姜家河便說：“我過去幫忙殺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