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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州池撇過臉,不去看她:“真是不解風情?!?
他知道少女不是不解風情,只不過是在拒絕他罷了。
不想二人之間關系尷尬,裴州池復又看著她,退開一些距離,輕笑了一下,嘲笑道:“怎么,某人管太嚴了?醉仙居都不去了?!?
他語氣輕佻,恢復了他往日里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時綰眠沒有回答他,待他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后,才說道:“大晚上的,你這幅樣子怪嚇人的.…..本公主都被惡心到了?!?
她真的從未想過,像裴州池這樣的人,竟然會露出那般水性楊花的表情。
“你真的喜歡他嗎?”裴州池再次問道。
“嗯,很喜歡。日后想同他結為夫妻,白頭偕老的那種喜歡。”
“好。”
裴州池剛離開公主府,正欲策馬回裴公府稟報此事,卻在半路上,撞見了幾位等候多時的老臣。
裴州池勒馬停下,周身殺氣凜然,冷峻的面容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目光冰冷地掃視著他們。
“裴公子息怒,我們是奉沈國公之命,特來邀公子赴府上喝杯茶。沈國公說剛收到些消息,想慰問公子一番?!?
老臣們堆起笑容,畢恭畢敬地向裴州池行禮,言語間盡是小心謹慎。
他們本以為裴州池多少會給些面子,卻不想,他一言不發,只是冷著臉,揚鞭催馬,徑直朝著沈府的方向而去,留下那些老臣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粗鄙之人,空有一身蠻力!”
其中一位大臣,待裴州池走遠后,才一臉不滿地低聲抱怨。
“哎,您就體諒體諒裴公子吧。畢竟妻子紅....”另一位大臣見怪不怪,可說到紅杏出墻時,猛地想到裴州池的妻子是誰,話語戛然而止,又改口道:“畢竟家中之事復雜,將軍長年征戰沙場,自會比尋常人多些煩惱…...”
裴州池到達沈府時,沈復已在議事廳等候多時。
“末將見過國公?!鄙驈碗m然看起來滿臉不悅,卻還是對面前的中年男子恭敬行禮。
“好孩子,快快請起..….唉.…..” 沈復一臉擔憂地扶起裴州池,重重地嘆了口氣,似是欲言又止。
沈復接連嘆了幾口氣,抬起頭看著裴州池,他身上還穿著未及卸下的戰甲,那甲胄上的血跡,仿佛訴說著他征戰沙場的艱辛。
看著看著,沈復竟老淚縱橫。
“您……”裴州池看著沈復落淚,原本的不悅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最后,他的眼眶也慢慢泛紅。
“咱們守護疆土百姓的大好三郎,哪怕是公主殿下,亦不可如此折辱!”
沈復抹了抹眼角,而后憤怒拂袖:“豈有此理!老夫這就進宮面圣,定要為裴將軍討回公道!”他說著,便要跨出門檻,即便三更半夜,也要進宮面圣。
裴洲池快步上前,攔住沈復,眼中滿是感動,最后嘆了嘆氣,說道:“末將感激不盡。只是,怕是沒用。當今圣上是淮樂公主的親兄長......”
“那就任由公主欺辱我們保疆衛國的大好男兒嗎?!天理......咳咳......天理何在?!”
沈復激動之下,竟是嗆咳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顯然是被這等不平之事氣得不輕。
裴州池輕輕地拍了拍沈復的后背,待他氣息平穩后,才繼續說道:“末將明白皇上定然不會包庇公主殿下,只是......末將念及先皇在天之靈,還是作罷。如今陛下朝政繁忙,末將不愿因此事擾亂圣駕?!?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迷茫.
良久,才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看著沈復,說道:“更何況此事也正合我意。這么久了......罷了,終于解脫了?!?
“哼,陛下包庇淮樂公主的事還少嗎?平日里也就罷了,你們裴家對朝廷忠心耿耿,這么多年,老夫都看在眼里!你們保家衛國,卻因門第不高,屢屢被壓抑,說什么都不肯封官加爵,說是‘不符朝例’!”
沈復話鋒一轉,從裴州池個人轉向了整個裴府,他語氣沉重,怒氣勃發:“可與淮樂公主成親,便直接封為公府之一!”
“你們戰死沙場,幾代更迭,都比不上與公主聯姻嗎?!這樣的江山,真的能讓百姓太平嗎?!”沈復質問道.
裴州池臉色鐵青,雙手緊握,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裴郎,老夫一直很欣賞你?!?
沈復拍了拍裴州池的肩膀,語氣沉痛:“老夫也曾歷經生死,不愿再看到我大中原的將士們淪為權貴的玩物!我們尊崇朝廷,敬畏陛下,為百姓,為國家,出生入死,保家衛國!我們常年鎮守邊關,顧不上家中的親人.”
“縱然如此,也換不來他們一絲一毫的尊重......”
沈復話音剛落,裴州池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低垂著頭,似是被沈復的話語而感動。
“好孩子,快快請起?!鄙驈头銎鹋嶂蕹?,見他眼角帶淚,便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老夫都懂,裴郎放心,日后老夫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裴國公府,一定會奪回它該有的榮譽!”
“末將,多謝國公!”
公主府內,時綰眠被剛剛的動靜弄得睡意全無,沐浴一番后,側臥在美人榻上看一些古籍。
然而,翻閱的書頁,卻始終無法讓她靜下心來。
她突然想要去找溫淮知,于是她吩咐親信備馬,簡單地喬裝打扮后,便策馬而去。
她走到里屋時,發現燭火并未熄滅,少年郎穿著單薄的白色里衣,正襟危坐于窗前,認真地看著書。
溫淮知察覺到動靜,一開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中帶著處理公務后的疲憊。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清來人的瞬間,眼眸帶光。
“殿下…...”
他放下手中的書,拿起一旁的披風,快步走向時綰眠,將披風披在她身上后,牽起她的雙手,盡量讓自己雙手的暖意包裹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