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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出于何種緣由,無論她是否將自己視作玩物,無論她是否在意。
溫淮知始終無法說服自己,他無法去介入他人的情緣。
殿堂上,時綰眠坐著久了些,看著表演更是覺得疲憊與乏味。
今日她身為主角,無法輕易離席,只能強忍著倦意,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
忽而,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時綰眠循著這道目光望去,視線穿過層層人影,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心尖一顫,手中酒杯竟不受控制地傾斜,殷紅的酒液順著精雕細琢的玉桌緩緩流淌,如她此刻紊亂的心情。
在那角落,她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輪廓雖被陰影遮掩,卻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確信。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從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認出他,可那身影卻很快轉過身去。
“千杯不倒的長公主,怎么這般不小心?”裴洲池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撿起傾倒的酒杯,替她斟滿。
時綰眠并未回應他的調侃,而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西南方最邊上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看著面生得很。”
裴洲池飲盡杯中瓊漿,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之處。
“這是今年中榜的人,到時殿試還會再篩選三人。”坐在一旁的時言玉笑了笑,溫聲解釋道。
見時綰眠依舊沉默,時言玉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低語道:“眠眠眠若是有意中人,盡管告訴哥哥,這探花郎的位置,哥哥便讓與他。”
時言玉眼中帶笑,仿佛篤定她看中的男子定是風姿卓越,令人驚艷。
時綰眠輕輕搖頭,不再言語,然而,一顆心卻早已飛遠。
確認了心中的猜測,她幾乎可以肯定,那人便是溫淮知,而今日收到的那封書信,正是他告知自己即將都城的消息......
看到他一直背對著自己,時綰眠也有些心煩意亂。
終于,宴會落下帷幕。
時言玉先行離去,眾臣也陸續(xù)散去,殿堂中逐漸恢復了平靜。
時綰眠看著溫淮知和他人相談片刻后,便決然轉身離去,未曾再朝她看一眼。
“稟公主,太子殿下送來信函。”一名宮婢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旁,低聲稟報道,同時呈上一張小小的紙箋。
時綰眠接過紙箋,展開一看:眠眠許久未賞戲,孤今夜特為眠眠備下薄禮,鳳鳴樓,不醉不歸。
“一起回去?”裴洲池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時綰眠將紙箋折好,交給身邊的宮婢,而后抬眸,再次望向溫淮知離去的方向:“你先回罷。”
裴洲池輕握雙拳,他知曉今夜估摸著時綰眠又要去那什么鳳明樓醉仙樓什么的。
那些所謂的翩翩公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看著時綰眠要走,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語氣中帶著隱忍克制的焦急:“我......也可以陪你喝的。”
他不想時綰眠去那些地方,可他自己也說不出口,彷佛一旦說出那些話,便把最后的自尊也給丟棄了。
時綰眠微微側身,看著他:“裴洲池,你逾矩了。”
裴洲池的手指輕顫了一下,指節(jié)泛白,而后緩緩松開,轉身離去。
他知道,時綰眠是在告訴他,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時綰眠看著裴洲池落寞的背影,輕嘆一聲,旋即對身旁的宮婢吩咐道:“告訴太子殿下,本公主今日乏累,不便赴約。”
語畢,她便朝著溫淮知離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婢女應道。
時綰眠加快步伐追了上去,在看到不遠處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她同旁邊的婢女吩咐道:“本公主想獨自走走,你們在此等候,若有人經(jīng)過,務必攔下。”
“是。”宮婢們盈盈一拜,靜立原地。
時綰眠一直跟在溫淮知的身后。
那身影,如清風明月般灑脫,帶著讓她不安的疏離。
他似乎察覺到身后有人跟隨,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看著溫淮知越走越快,時綰眠起初是緩步追上,漸漸地,步伐變得輕快,最后竟變成了小跑。
然而,溫淮知的身影卻越來越遠,仿佛離她越來越遙不可及。
她再也忍不住,輕聲喚道:“溫淮知......”
前方的男子身形微頓,卻只是稍作停頓后,走得更快了。
“溫淮知!”時綰眠提高了音量,纖細的玉指輕輕提起拖曳在地上的裙裾,努力追趕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
然而,溫淮知卻依然沒有回頭,甚至,他似乎有意加快腳步,想要擺脫她。
“溫淮知,本公主命令你站住!”
一聲清喝,他緩緩停下。
待時綰眠走到他身前,溫淮知才緩緩轉過身,向她行了一個標準、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禮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