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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野改了主意，他從時瑜房間里搜羅出他那些偷拍設備，隨機選了些偷拍照片做成幻燈片在電腦上全屏播放。

把時瑜拖到正對門口的位置，把播放著幻燈片的電腦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偷拍設備放在他旁邊，時野拾起剛才丟在地上的抹布胡亂擦了下他滿是鼻涕眼淚的臉，嫌惡地甩到一邊：“聽好了，以后讓我知道你再跟她說半句話、走近她半步，我就閹了你。記住了就點頭。”

時瑜哼哼哧哧地連連點頭。

時野撕掉他嘴上的膠帶，起身踢了他一腳：“叫人吧。”

說完，他走到門口，讓門大敞著，走出了房間。

時野慢條斯理地沿著走廊向樓梯走去，聽著時瑜哼哼唧唧哭著喊救命，接著是腳步聲、女人的尖叫、怒罵，然后聲音低下去，竊竊的聲音像是壓低嗓音的詢問和急切的吩咐。

關上門，快速沖了個澡，時野爬到床上，給習無爭發了條消息，蒙上被子。

這幾天差點累死，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了敲門聲。

太累，睡得太沉，意識在半夢半醒間徘徊，大腦遲鈍地猜測分析著此刻的狀況。

接著，他猛然坐了起來，摸到手機看了下時間。

23：38。

狗日的時瑜。時野心里罵著人，迷迷瞪瞪地下床隨手拿了件毛衣開衫套在睡衣外面，打開門。

離召見他的房間門口還有一大截，就聽到了陳嵐控訴的聲音。

“……嚇傻了……一直哭……臉都腫了，陳醫生說……報警，讓警察把他……”

男人的斥責聲打斷了女人的哭訴。

時野無聲冷笑，推門進屋。

“時野，你想干嘛！”時承義不等他站好，怒氣沖沖斥問：“在家里捆人打人，對著自己親弟弟耍威風，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嗎？是要造反嗎你？”

也就抽了兩耳光踹了兩腳而已，他已經非常克制很留情面了。時野腹誹完，看了眼陳嵐：“他電腦里那些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應該一進去就能看到的，怎么？沒看到？”

時承義：“看什么看！你干的丟人事還有臉說！”

時野一愣：“誰干了丟人的事？時瑜偷拍……”

“小瑜沒偷拍！”陳嵐打斷他：“你是因為他知道了你見不得人的事才打他。時野，你才上高中，怎么就能干出這種事？在外面亂來就算了，還把人往家里領，你就不想想家里還有弟弟妹妹？”陳嵐轉向時承義：“他過生日那天也把那女的叫來了，那女的知道小瑜是誰后，還想跟小瑜套近乎，小瑜就偷偷拍了張她的照片，小瑜本來想告訴你的，又怕你知道了時野找小姐……”

“你放屁！”時野簡直被驚住了，他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這些人的無恥程度。他以為把時瑜那些惡心的“作品”展示出來，至少能讓他們理虧、有所忌憚，沒想到他們不僅惡人先告狀，還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被他知道了……”陳嵐仍在信口雌黃：“自己干了丟人的事怕人知道，就打小瑜出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小姐攛掇的……”

“你他媽放屁！”時野大罵。

“你跟誰說話呢！”時承義吼道。

時野冷笑：“行，想把事情都賴掉是吧？還好我就知道能養出那種變態兒子的也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時承義：“時野，你再敢胡說八道！”

時野不理他，繼續看著陳嵐：“沒關系，刪了是吧？你刪了我那里還有備份。要不我現在就拿過來給你放一遍，讓你好好欣賞一下你兒子天天蹲在別人屁股下面偷拍的作品？”

“那不是小瑜拍的，是別人發給他……

“別人發給他的？哼，你要不要看看你家時瑜現在在偷拍網站混得有多牛，一群二叁十甚至叁四十歲的狗東西追在他后面喊他大佬等著他給他們分享那些惡心的東西，你看了一定特為他感到驕傲。并且……”時野故意放慢語氣：“如果我沒記錯，時瑜不僅在外面偷拍，他在家里也沒少忙活呢，連他姐姐時瑾甚至你——他親媽……”

“你胡說！”

時承義看向陳嵐。

陳嵐眼神閃爍：“他胡說，他就是怕你知道他的事才欺負小瑜。小瑜才多大，怎么可能干出那種事，他受了壞孩子的影響……”

時承義瞪她一眼。

陳嵐不再作聲，換了副傷心的表情。

時承義左右看看，氣呼呼敲了下桌子：“給你嵐姨道歉。”

“憑什么！”

“憑我讓你道歉！”時承義稍壓下去的怒氣又竄了上來：“不管小瑜做了什么，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大呼小叫把人捆起來教訓。”

“我沒做錯。”

“道歉，聽到沒有？”時承義沉著臉重復。

時野看看他，又看看一旁難掩得色的陳嵐。

他太天真了，他以為自己的做法已經夠聰明，以為這些人即使不是他的家人也有基本的廉恥和分辨對錯的能力，可這里根本沒有人在乎對錯，沒有人想要分辨是非曲直，眼前的兩個人一個謊話連篇只想為自己的人渣兒子辯護，一個只在乎自己的威嚴。

那又何必惺惺作態仿佛真想詢問發生了什么。

時野輕笑：“好，讓她承認剛才她說的話都是放屁，讓時瑜跪下來給我磕頭我就道歉。”

“時野，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時承義怒吼。

陳嵐忙扶住時承義小聲幫腔：“你看看他，在你面前都一句不讓，剛才不定怎么折磨小瑜，陳醫生說孩子都嚇壞了，小瑜本來就膽小……”

“你閉嘴！”時承義怒氣沖沖斥了陳嵐一句，轉向時野：“今天不按我說的做，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我沒做錯，憑什么道歉？”

“你現在跟我頂嘴就是錯！毆打自己弟弟，對長輩無理，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是吧？哼，沒做錯，你干了什么那么怕小瑜拍你？真覺得自己沒錯，他拍到了什么你急得把他捆起來打？敢拿出來嗎……”

時野氣急反笑：“你也想看是嗎？敢情時瑜拍那些東西都是你們教的，供你們一家子變態……”

啪。

時承義狠很一巴掌甩在了時野臉上。

時野臉上火辣辣一片，視線都有些模糊。

“畜生！誰教給你的這么跟你老子說話！”時承義把歪掉的戒指扳正，連聲怒罵：“跟你媽一樣！不服管教的東西，我當初就應該……養不熟的狗雜種……”

陳嵐走近假意勸慰。

臉頰熱燙，時野卻感覺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是冰的，他冷笑一聲：“我媽剛死你不就做了親子鑒定嗎？我是狗雜種，那你……”

時承義怒罵著再次沖上來。

時野擋開他的手臂，轉身向門口走。

“……回來！敢出去，一輩子也別進這個家……”

時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了門，才發現外套都沒穿。錢包也沒帶，身上只有一部手機，還好手機綁著銀行卡，只要時承義不把他的卡停了，暫時還能混一段時間。

去哪里混呢？

時野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宅院。17年，整整17年他生活在這個不是他的家的家里，然而離了這里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去外公家？一定會被詢問發生了什么。

去酒店窩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