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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覺得很累,所以甚至沒有關心許彌南一句。
他想,自己總是這樣不稱職。
做哥哥不稱職,做男朋友也是。
許彌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周頌言睡在他旁邊,兩只胳膊緊緊的箍著他。
他怕吵到周頌言,小心翼翼的扭動了一下身子,勉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可幾分鐘后,許彌南發覺自己的枕頭上濕了一片。
他沒哭。
是周頌言在掉眼淚。
許彌南以為他做噩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小聲說:“周頌言,醒醒。”
“寶寶。”周頌言睜開紅腫的眼睛,伸手扣住許彌南的后腦勺,把他按到自己胸口。
許彌南有點不明所以,只當他還沒從夢里回過神來,于是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側頸,“我在這兒呢。”
周頌言閉了閉眼,又睜開,然后把視線轉移到許彌南的手上。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說話時聲音在顫抖,“手……現在還會疼嗎?”
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后,許彌南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也不動,只是怔愣的看著周頌言。
洶涌的淚水掙脫束縛,在此刻徹底決堤,這一場幾乎將他沖垮的瓢潑大雨,終于在八年后的今天措不及防卻又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許彌南流著淚,緩緩搖頭。
周頌言伸手把他的臉擦干凈,哽咽了一下,沉聲道:“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許彌南將自己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依舊是搖頭,“周頌言,你別這么說。”
他停了幾秒,垂下眼簾,低聲說:“外公的事,我也都知道了,對不起……”
周頌言當年的確因為這件事對許彌南有過恨。
可他太愛許彌南了,愛恨交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網,將他困在里面,無可解脫,因此他才會覺得無比痛苦,只能迷茫的站在原地,不愿意向前看。
直到半年后,他在周柏松的遺物里發現了一個筆記本,本子的第一頁,就是周柏松寫給他的一段話。
“爺爺說,他早就知道咱倆的事兒,一開始不是沒想過棒打鴛鴦,可后來他病了,也想開了,他說,人生在世,沒人能真正定義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所以不用糾結自己的選擇正不正確,做了決定也不用后悔,畫地為牢太傻了,人必須得往前走。”
許彌南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老人慈祥的面容,那個即使拄著拐杖、兩鬢盡白,也永遠背脊挺直的老人,如松如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