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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瞳伸出一只手,捏住鐘瑾的小拇指,晃了晃,巴巴地說:“求求你,爹,我想去。”
鐘瑾的心早就軟得一塌糊涂了,只是表面上還維持著硬漢所長的人設,他繃著唇角,語氣有點生硬:
“那我等下過去接你。”
小孩子的開心和失望都寫在臉上,眼睛里還含著眼淚,嘴角就已經咧出了大大的弧度。
她撲上來抱住鐘瑾的脖子:“謝謝你,爹,你是人面獸心。”
“……那叫人美心善。成語學得很好,下次別亂用。”
鐘瑾走出辦公室,用余光瞥到那幾個民警憋笑憋到肩膀顫抖,心里默念,親生的,她有免揍玉牌。
*
在機場接到老秋總和陶女士,場面和鐘瑾預料的一樣尷尬。
在他開始思考,該怎么稱呼合適的時候,秋正瑞淡淡地說:
“叫叔叔吧,你和秋笙都離婚了,再叫爸媽不合適。”
鐘瑾平靜地回道:“叔叔阿姨,車停在外面。”
秋正瑞往鐘瑾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孩子呢?”
“他和派出所的民警們在一起,我接上你們就去接她。”
秋正瑞沒說話了,他和陶思媛對視一眼,倆人的表情都有些失望,臉上明顯寫著【孩子沒來,你來干嘛。】的不爽。
對此鐘瑾也不好說什么,畢竟人家二老確實是來看外孫女的,他一個前女婿,人家不待見也是正常的。
三個人沉默地坐在車上。
空氣太沉悶,鐘瑾俯身打開了車載播放器,音樂電臺正在播放著音樂,一個男聲在唱:
【事隔幾年,在眼前這個我,活得比你更好,還多得你鼓舞。】
鐘瑾有點無語,怎么隨手一打開,就是這樣的歌詞。現在關掉音樂又顯得欲蓋彌彰的,他就只好硬著頭皮開車。
等紅燈的時候,鐘瑾用余光看向秋正瑞,他聽到那幾句歌詞,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實之前鐘瑾和秋笙離婚,這中間也有秋正瑞在推波助瀾,雖然他沒起到什么實質性作用,但他那個時候也確實做了過分的事。
從一開始,秋正瑞就是反對秋笙和鐘瑾結婚的。
在秋正瑞的眼里,利益永遠高于一切。
鐘瑾雖然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也知道鐘瑾的人品是百分百信得過的。
但是從鐘瑾考入公安大學,放棄了家族生意的那一刻起,他這個人在秋正瑞的眼里就沒有了價值。
秋笙的婚姻是要為秋氏集團添磚加瓦的,說白了就是聯姻。秋正瑞不能接受女兒嫁給一個刑警,他不吃保家衛國的那一套,他要看到實際的利益。
于是秋笙好端端的一個乖乖女,被鐘瑾帶著造父權的反,他們未婚同居,偷戶口領證,秋鐘兩家的關系也因此鬧僵了。
他們領證的那天,沒有婚禮,沒有親友的祝福,只有鐘言開了一瓶香檳為他們慶祝。
后來也是結婚一兩年了,秋正瑞才逐漸接受了這件事。
鐘秋兩家的家長又重新坐在一起,商量嫁妝彩禮,拍婚紗照,舉辦了熱鬧體面的婚禮,鐘瑾和秋笙兩個早就結婚的老夫老妻,還假模假式地去度了蜜月。
其實對于鐘瑾來說,他無所謂是否和秋正瑞和解。
但他不想秋笙為難,那畢竟是她親爹。所以秋正瑞那邊要他做什么他都配合,包括辦給外人看的婚禮,他也表現得很是優雅得體。
賓客們夸秋家的女婿一表人才的時候,秋正瑞也虛偽地跟著應和。
那時候鐘瑾想的是,只要他和秋笙能相愛相守,別的他都無所謂,吃點虧受點氣,他都能忍。
因為鐘瑾從不挑起矛盾,他和秋笙的這段婚姻,在秋家這邊倒也還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直到鐘瑾的家人出車禍意外身亡。
他自己那段時間狀態很差,都不說去愛別人了,他連拯救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
秋正瑞就在這時候找到鐘瑾。
他對鐘瑾說的那番話,鐘瑾現在還記得。
他說:“當時你父母反對你考公安,你一意孤行,現在你間接害死了他們,你如果不想害死秋笙的話,你就主動離開吧。”
其實當時并沒有證據表明,鐘瑾的父母是遭到販·毒團伙的打擊報復,市局的領導都給鐘瑾說,車禍只是一個巧合,一個意外。
他家里人的死,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但秋正瑞的一番話,讓鐘瑾再次鉆進了牛角尖里,萬一呢,萬一真的是打擊報復,那么秋笙作為他的妻子,他最后剩下的親人,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鐘瑾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后,向秋笙提出了離婚。
本來以為離婚后就不再有交集的一群人,因為小瞳的到來,如今又重新粘合在一起。
因為有這樣一段過去,所以現在大家坐進同一輛車,逼仄的空間里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還好汽車終于開到了民警們聚餐的火鍋店門口,鐘瑾讓秋家二老在車上稍等,他下去接小瞳。
餐廳里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那幾個不靠譜的年輕民警正在教小瞳劃拳,輸了就用筷子蘸一點醋給她舔,還騙她那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