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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鐘云瞳的爸爸, 鐘瑾,我是一個警察。我旁邊這位是鐘云瞳的媽媽,秋笙。老師要求自我介紹要滿一分鐘,那我們兩個人一共有兩分鐘的時間。既然這樣,我就給大家科普一下如何防詐騙吧。”
接下來鐘瑾就開始游刃有余地科普各種防詐騙手段,由于話太多,老師實在覺得他太費時間了,客氣地請他坐下,并立刻cue了下一位同學起來發言。
等全部同學自我介紹完,羅老師又說了一些展望未來之類的官話,小朋友們留在學校繼續上學,家長們終于可以回去了。
一聽說家長要離開,之前還嘻嘻哈哈的幼崽們開始逐漸回過味來,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上幼兒園是要和爸爸媽媽分開的。
不知道是誰家的倒霉孩子帶頭開始哭,越來越多的小孩跟著哭了起來。
鐘云瞳也從自己的小椅子上站了起來,小手摳著桌子邊邊,癟著嘴看著爸爸媽媽。小臉皺在一起,想要哭,但是又努力憋著沒哭出來的樣子。
看著實在心疼。
鐘瑾打算走上前去安慰幾句,小孩卻用手背捂著眼睛,朝他們喊,“你們快走,要不我要哭了。”
秋笙拉了拉鐘瑾的胳膊,輕聲催促,“走吧。”
鐘瑾走到后門那邊,發現苗崇還坐在板凳上沒動,喊了他一聲,“苗崇,你不走?”
“我不走,月月情況特殊,學校批準我先陪她一段時間,等她融入集體我再回去。你們走吧,小瞳這邊我看著,有什么問題我聯系你啊鐘所。”
“謝了。”鐘瑾朝他擺擺手。
出了幼兒園,有幾個家長爬在大門的欄桿上往里面看,甚至有一個年輕的媽媽小聲哭了起來,幼兒園里更不用說了,哭成一片。
鐘瑾對秋笙說,“我上次看到這種場景,還是送人去看守所刑拘的時候。”
“太夸張了。”秋笙說,“不至于。孩子只是去上幼兒園,下午就接回來了。”
鐘瑾把車鑰匙扔給秋笙,“我就在對面上班,腿著過去就行了,車你開回去,下午來接孩子的時候順道接上我。”
“行。”
秋笙往車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想了想,還是回頭喊了一聲,“自我介紹的事,謝謝你了。”
鐘瑾雙手揣在褲兜里,沒回頭,“100塊一次,記得轉賬。”
其實秋笙不是一個社恐的人,她大多數時候還有點社牛。
鐘瑾記得以前過年,他們圈子里的這群孩子要輪流去對方家里拜年,那時候大家最害怕的事有兩件,第一是當眾匯報成績,第二是才藝表演。
匯報成績對于鐘瑾來說也還好,他從小到大都是學霸,不管在哪個學校,成績就沒掉出過年級前十的那種。
才藝表演是他最害怕的,他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藝。
所以之前小瞳每次怪聲怪調的唱歌的時候,鐘瑾都會很確定,這孩子就是他親生的。
可秋笙卻不一樣,她唱歌跳舞鋼琴大提琴都會。每次才藝表演環節,大家都求著她多表演幾個節目,把大人搞煩了,這樣別的孩子就不用表演了。
于是秋笙就會一直表演,直到大人煩了,讓他們幾個孩子自己上一邊玩去。
然后秋笙就會私下找他們幾個收出場費,出演一個節目一百塊,他們哥幾個心甘情愿地平攤這個錢給她。
后來她害怕當眾發言,其實是從她進入娛樂圈后開始的。
她進娛樂圈的那會兒大學都還沒畢業,才20出頭的年紀,又不是專業學表演的,演技生澀是肯定的。
那會兒出演的幾部戲她演的基本都是反派角色,本身角色就不討喜,再加上演技青澀,所以那段時間被罵得挺慘的,導致她后來聽到秋丹花這個名字就會應激。
一開始以為時間長了估計會好一些,但是現在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的應激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現在她出門必須戴墨鏡,否則都沒有安全感。
鐘瑾踩著逐漸刺眼的陽光,從回憶里走出來,一腳踏進清晨忙碌的派出所。
谷樂站在飲水機那邊倒水,看到他進來,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小瞳呢?”
“上幼兒園呢。”鐘瑾說。
谷樂又問,“在哪兒上幼兒園?”
鐘瑾回頭,指著對面的區實驗幼兒園,“就在那兒,和安區實驗幼兒園銀杏小班,放心了吧?沒被她媽媽帶走。”
“嗯。”谷樂抱著接滿水的水杯轉身走了。
鐘瑾看著他那個巨大的水杯一陣無語。比谷樂自己的頭還大,叫什么噸噸桶,也不知道他每天喝那么多水干嘛,喝得腦子里都是水。
剛進辦公室,胡得又來敲門,把一卷資料放在鐘瑾的辦公桌上,
“鐘所,前天有人報警,說她丈夫因欠債跳海自殺了,我們聯合海警那邊,在對方的指認區域打撈出一具尸體,確認是報警人的丈夫。這是這兩天調查的資料,我覺得基本能排除他殺的可能,你再審一遍。”
一直到中午,鐘瑾都在辦公室里審資料,直到外面有人叫他去食堂吃飯,他才放下資料走出辦公室。
邊吃著飯,鐘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杏小班的班級群里很安靜,老師也沒發點小孩的動態在群里。
他又給苗崇發了一條消息,【你還在學校嗎?她們怎么樣了?】
苗崇回了兩個字,【挺好。】
然后就沒了。
沒了。
具體怎么個好法,也不詳細展開說說。更沒說拍張照片或者視頻過來,完全沒有get到鐘瑾的意思。
這個苗崇,難怪他老婆要罵他是木頭疙瘩。
鐘瑾又不太好意思一直追問苗崇,匆匆扒了幾口飯,放下碗就出了門,過了馬路,去幼兒園那邊看看能不能看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