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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人無一人不震驚,尤其是聽仲陽云說完申屠的經歷后。
“這孩子從前也是個可憐人,原本貴為太子,卻一朝被奸人所害,中了巫毒。陛下應當也聽說過巫毒,這東西陰險的很,世間的確尚無解藥,只能通過后天修行不斷壓制。那年,我游醫(yī)天下到陳宋時,機緣巧合替這個孩子看病,他的母親跪著求我要我救他,可即便是我,也無法根治。
但好在申屠當時還小,我便帶他離開了陳宋皇室。這毒頗為歹毒,若是離自己的親生父母躍進,毒性發(fā)作的便是更加頻繁,當初下毒之人,應該就是為了取而代之他的太子之位,為了活下去,陳宋皇后忍痛讓我?guī)ё吡怂?
我無法一輩子救助這孩子,便想讓他自救,于是就收了他做弟子,這么多年他也是勤奮好學,掌了我大半個衣缽,更是有了自己的一番造詣。但沒想到……隨著他越來越大,大抵也是有了些自己的想法,與最初的申屠還是大不一樣了……”
仲陽云說到這,深深嘆了口氣,有可惜、有難過,也有傷心。
楚河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調查到陳宋自幾年前就和他有來往,神醫(yī),看來你的大弟子并不甘心只做一個閑云野鶴的醫(yī)者。”
“是啊……王室紛爭本就有些殘酷,這孩子交給我的時候又已經記事,他被這世間許多東西困擾,已經變了……
前些日子郡主中尸蠱,我便開始懷疑,但是總是不愿意相信,直到我越來越覺得申屠的用心,今日又聽到郡主被擄走,再也不敢隱瞞,求陛下治罪……”
嚴炔聽完,并沒有追責的意思,只是問道:“神醫(yī)從小將他撫養(yǎng)長大,如今朕只想盡快接回麥麥,神醫(yī)可有線索?”
仲陽云想了半晌,才道:“有一處,我可以告訴陛下,但有一個不情之請。”
“神醫(yī)請說。”
“若此次真是申屠所為的糊涂事,可否請陛下不要立刻取他性命,我有話與他親口說。”
嚴炔點頭:“朕應你。”
……
嚴炔攜人在一刻鐘之后便趕到此處,楚河先去探路,回來道:“陛下!此處果然和神醫(yī)說的一樣,瘴氣叢生,不如讓屬下等先去探路,您在此處等候?”
嚴炔搖頭:“不必,仲神醫(yī)不是給了藥,朕要親自進去。”
楚河心道,可這藥是否有用還尚無定論,可他看了眼陛下的臉色,想說的話又不敢說了,誰叫里面是郡主呢。
申屠志在屋內看著程皎皎,兩人皆沉默了好些時候。
申屠志喉嚨仿佛被掐住,說不出話,最后還是程皎皎淡淡道:“師兄沒什么想解釋的?哦不對,或許現在,我應該叫你,太子殿下?”
申屠志被她的語氣一刺:“嬌嬌,你聽我說。”
程皎皎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但外頭的人卻不給,又一個親信跑了進來:“殿下!懷北帝進來了!”
程皎皎心下一驚。
她方才醒的時候只聽到了半截,并沒聽到嚴炔已經來了的消息,現在如何不吃驚,緊張的心思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申屠志自然瞧見,他的神色漸漸陰沉了下來:“師妹,你當真關心他。”
程皎皎:“……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申屠志盯著她,忽然笑得有些古怪:“來了也好,我忘了說,這莊子附近都被我種了會厭花,改良過的,毒性更大,但凡人進來就是個死。”
程皎皎臉色大變:“你當真瘋了!”
“是!這都是因為他!若不是他,去寧州接你的本該是我!嬌嬌,你落在他手中定受了委屈吧,嚴炔從前就不知珍惜你!你和我回陳宋吧,我們從地道走,我保證,你回去就是我陳宋未來的皇后。”
程皎皎后退一步,用一種無比陌生的眼神看著他:“不可能。”
申屠志臉色一沉。
“殿下!您快走吧!懷北帝真進來了!他一點也不怕那花!”
程皎皎耳尖一動,申屠志則滿臉不可置信。
他反應過來,忽然苦笑一聲:“定是師父,他棄我了。”
程皎皎忽然問:“先前給我下情絲蠱的人是你?給嚴炔下蠱的也是你?”
申屠志臉色扭曲:“怎么,他有不測就一定是我的錯?師妹,你當真喜歡上他了,字字句句都離不開嚴炔二字?”
“你簡直不可理喻。”
程皎皎注意到申屠志的臉上有淡淡的黑紋,“你巫毒犯了,若想活命,還是別鉆牛角尖的好。”
“多謝師妹關心,放心,我死之前,一定先拉著嚴炔一道……”
程皎皎不想再和他說話了,其實方才她也一直在拖延時間,她觀察到這屋子的窗戶方位,旁邊還有個桌子,申屠志方才和她說話,她裝著有些害怕地步步后退,實則已經離那桌子越來越近。
“師兄,你莫要說傻話……”程皎皎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忽然開口說了句軟話,申屠志錯愕一愣,就是現在!
程皎皎忽然猛地跳上了桌子推開了窗戶!整個人也不管會不會摔下去,甚至都沒管這是幾樓,徑直就朝外跳去!
申屠志沒想到她這么快,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片柔軟的衣角——
嚴炔在這莊園里面兜了一圈,殺了兩個守門人,總算是走到了這個角樓,只是他剛剛進了石洞門,就看見一抹身影從二樓躍了下來!
嚴炔大驚:“麥麥——!”
他立刻飛奔過去!程皎皎原本已經做好了摔斷一條腿的打算,卻不料嚴炔真的會在這個緊要關頭趕了過來,她落地的一瞬間,沒有想象中的疼,而是墜入了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當中。
可這角樓的房梁是斜坡,她還是被鋒利的瓦片給劃了一下臉,血流如注。
對上男人震驚又憤怒的眼神,程皎皎竟然還沒皮沒臉的笑了一下:“完蛋,我這回怕是要破相了。”
嚴炔愣住,剛準備開口,程皎皎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