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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幾年來,葉長風的態度也很堅決——若不認他的女人,那也不必認他這個兒子。不知今日,如何就開竅了。
“夫君,你可是想……”林氏忽然想到了什么,手輕輕撫在自己腹上,“若這一胎還是女娃,只怕又要讓婆婆失望了。”
葉長風想了想,道:“你懷了身子的事,我先不告訴娘。你等會兒可以告訴阿桂,但是老鄭和劉氏,你不能說,也要讓阿桂保密。”
“夫君?”林氏看著他,眸帶探尋之意。
“按我說的做,任何人都不能說。”
見他神情認真,林氏忙點了點頭,她夫君說的總是有道理的,她也不必問為什么,她是相信他的,定是為了她好。
“柔兒,”葉長風在她額上溫柔落下一吻,“有你,我此生足以。”
林氏會心一笑,在他下巴輕啄了一下。
葉長風瞇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起了身,見林氏睡得香,躡手躡腳地到凈室里洗漱了一番,穿戴好便出門了。出門時正值卯時一刻,夏日晝長夜短,天已大亮了。
他出門后,沒有直接回葉國公府,反而是先去了八寶齋,在八寶齋呆了一個時辰,順帶著用了早膳,這才叫了輛馬車,往葉國公府去了。
東廂房里,葉如蒙猛地睜開了眼睛,她昨晚,是做惡夢嗎?
她好像,半夜醒來看到了一張放大的臉?因為臉逼得太近,導致她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可是……卻好可怕!
葉如蒙揉揉太陽穴,起了身,覺得周身黏膩得利害,也是,昨夜悶熱得很。她記得前世的時候,這幾日的確熱得不像話。當時她剛失雙親,連著幾日都哭得中暑暈死了過去,都是讓桂嬤嬤掐人中給掐醒過來的。
別看這天熱,過沒幾日便會有暴雨了,她還記得,那場暴雨是下半夜來的,來勢洶洶,幾乎毫無征兆,傾刻間便狂風大作,緊接著暴雨傾盆襲來,下了整整半夜,直到天大亮,雨才漸漸停了。那場暴雨過后,接下來幾日的天氣倒是涼快了許多。
窗外傳來了洗衣服的聲音,葉如蒙知道,已近辰時了。
她們這個院子,從垂花門進來后便是個方方正正的庭院。東北角,就是她的東廂房與正屋相連這一角,搭了葡萄架,有石桌石凳、秋千藤椅,夏日作納涼之用;往下的東南角,有一棵老柳樹,柳樹下有一口水井,水井周圍讓人圈砌了起來,平日里劉氏便這在井邊洗刷東西;西南角,則如同一個精致的小園子,幾株挺立的翠竹,幾塊形狀怪異的石頭,一座嶙峋的小假山,還有從水井那里引流而來的一個小池塘,池塘周圍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十幾盆或大或小、姹紫嫣紅、生機勃勃的琪花瑤草。整個園子景觀布置得很是精致,可見園主人的玲瓏心思。別人一入垂花門,這秀麗多姿的園景便映入眼簾,如同世外桃源般讓人眼前一亮,敬羨不已;至于僅余的西北角那兒,純粹一塊空地,她爹平日打打太極拳,耍耍五禽戲之用。有時,她爹會在葡萄架下坐著撫琴抑或立著吹笛,她娘則在那空地上翩翩起舞,二人如同一對遠離塵世的神仙眷侶,令她好生羨慕。
她,倒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的夫君長什么模樣,若真要想像出一個模樣,那當是像她爹那樣的吧,豐神俊朗,溫文儒雅。再不濟,也得是個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其實她,前輩子就只喜歡過一個人——容世子。
她又想起了那年元宵節,她被幾個流氓逼得走投無路,幾欲跳下河的時候,他就那樣,像一尊天神般從天而降,墨發玄衣,衣袖翻飛,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美得如同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不過三兩下,便利索瀟灑地打得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落荒而逃。那個時候的他,雖然身量也夠高了,可是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轉身離開那一刻,葉如蒙覺得自己的心徹底淪陷了,直到聽到人皮故事。人皮故事直接將她從夢幻的想像中拉了起來,讓她徹底看清了現實。她可以仰慕他、遠觀他,可是卻永遠都不能接近他,因為他是未來的祝相,對于所有人都一樣地遙不可及,除了,葉如瑤。
葉如蒙甩甩頭,不想再想起葉如瑤。大多數時候,她想起葉如瑤都會害怕,可是有時候,也會恨得牙癢癢的,只想沖上去揍她一頓,將那個飛揚跋扈、終日趾高氣揚的嫡姑娘,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一拳狠狠地揍下來!讓她痛哭流涕、瑟瑟發抖、跪在她腳邊求她原諒!
葉如蒙拍了拍自己的臉,天亮了,她怎么還在做夢。
辰時二刻,葉如蒙去到食廳里用早飯的時候沒有見到葉長風,林氏說葉長風一大早就出去了,葉如蒙一聽,頓時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昨夜,爹爹信不信她。
葉如蒙用完早飯后,陪林氏在庭院中散了會兒步,林氏在假山洞中取了個青花仙鶴靈芝松鹿紋花澆壺出來,葉如蒙一見,連忙接了過去,“娘,我去打水。”
葉如蒙跑去井邊打滿水后,才小心地遞給了林氏,生怕她接不穩。
林氏笑道:“你娘親哪有那么嬌貴?”
葉如蒙嘟嘴道:“爹可是說了,他不在家的話我得好好照顧你的。”昨晚爹話是那么說,但要是她和娘同時掉水里了,爹肯定是去救她娘了。女兒沒有了,可以再生;她娘要是沒有了,估計她爹也活不下去了。
林氏來到一盆紫色的桔梗花前,細細澆了一些水,又有些好奇地問道:“昨夜你和你爹爹都說了什么?”
葉如蒙眼珠子轉了轉,“爹爹說了,當年是怎么和娘認識的。他說他那個時候生得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結果娘親對他一見鐘情、見色起意,拼了命地救他。”
這話聽得林氏臉有些發熱,放下沉甸甸的花澆壺,又忍不住掩嘴笑個不停,“凈聽你爹胡說!”
“那娘,當時你為什么要救爹爹呢?”葉如蒙好奇打探道。
作者有話要說:
林氏(羞羞臉)
葉長風(一拍胸口)怕啥!
忘記放這個小劇場了,補補更健康:
祝融:前世你真沒看出來我喜歡你?
葉如蒙(撥浪鼓式搖頭):沒有!今世也沒有!
殺手:前世你自己都沒發現的事,笨女主怎么可能會發現?
祝融:咳咳,當年我可是救了你。
葉如蒙:你不是順便?
祝融:不是→_→ 一般人我才不管她!
☆、水果籃子
林氏面如嬌花,含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只是這樣?”
“唔……”林氏拿起剪子,修了修綠蘿敗落的凋葉,“你爹那個時候腳都傷成那樣了,還咬著牙沒喊疼,而且我看他……斯斯文文的,說話也輕聲細語……”林氏說著有些紅了臉,“誰知道后來嫁給他了,才知道他是個不知羞的!”語一出,又覺得不當在女兒面前說起這話,連忙住了口,葉如蒙這邊聽得掩嘴直笑。
“唔,蒙蒙,你去把那個童子攀樹花澆壺取來,和娘一起把這花澆了。”林氏被她笑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忙轉移了話題。
“好咧!”葉如蒙樂呵呵地跑了過去。
母女倆二人慢慢澆著花,聊著天,倒有幾分閑情雅致,聊著聊著,葉如蒙有些難為情,悄悄壓低了聲音道:“娘親,我覺得我這幾天胸口有些脹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