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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擰眉,沒說什么。確實,她自己娘家子嗣艱難,自己也沒有兄弟姐妹,至于夫家這邊,財勢懸差太大,女孩子間總免不了攀比,只怕女兒心里有了落差,不高興了。林氏想了想,便道:“你今年也不小了,娘這幾日看看,給你買一個丫環如何?”有個丫環跟隨著,女兒也能底氣足一些。
葉如蒙有些心動,可還是搖了搖頭。這么多年她都習慣了,不需要有丫環貼身照顧著。
“還是要的。”林氏有些堅持,“你明年便要及笄了,若是嫁到了夫家,有個貼心的丫環娘也放心。”到時候嫁過去,定然要桂嬤嬤陪著她的,不然她哪能安心。
聽林氏這么一說,葉如蒙不知怎地便想起了前世她七嬸給她說的那幾門親事,頓覺心寒,一時間竟覺得眼眶有些熱熱的,連忙起身對她娘撒嬌道:“娘親!不和你說了,我去找爹爹!”她裝著難為情跑了出去,心中卻是難受著。
葉如蒙跑出去后,背著手倚在隔壁門邊上,只覺得眼睛脹熱得緊,像是隨時能掉淚似的。
忽地,隔壁門打了開來,葉如蒙一驚,連忙站好,一抬頭,兔子般紅通通的眼睛便對上了他的眼,她一怔,竟忘了行禮。
這人,正是容世子。今日的祝融穿著一襲墨色長袍,幽深藍的如意紋腰帶系出窄腰,更顯身形頎長,俊美無雙。二人面對面站著,葉如蒙的身高卻只及他肩膀,頓時便感覺到了一股壓迫的氣勢,嚇得她往后退了兩步。
“你,進來。”他開口,仍是面無表情。
她一動不動,有種小時候她爹拿了戒尺在書房里等著,喚她進去的感覺。
見她不進來,他唇張了張,并無開口說話,只是轉身走入屋內。
葉如蒙咽了咽口水,腦中一片混亂,手指緊緊扯著臂上繞著的披帛,手心都出了汗。終于,她的腳尖忍不住轉了個彎,悄悄扭過了身子,想偷偷溜回去。可是剛抬起腳,他便快步走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葉如蒙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如同見了大老虎的小白兔般,卻見他左手抓著一個紙袋子,右手提著一盞……孔雀展屏琉璃花燈,這正是前世這一日,葉如瑤提的那一盞。
“給。”他雙手往前遞了遞,動作有著幾分令人難以察覺的僵澀。
葉如蒙頓了頓,顫著伸出了手。祝融將袋子放到她掌心中,她連忙抓穩了,一下子,便有一股香甜的栗子味迎面撲來。緊接著,他便將琉璃花燈的提掍放到她手心上,棍頭微微有些暖,似帶著他的體溫。
見她拿穩了,他這才收回手,然后,從她身邊離開。
葉如蒙呆若木雞,突然回過神來!這栗子,一定有毒!花燈,說不定里面也燃有摻了毒物的熏香,會使人慢性中毒的那種!
葉如蒙回頭,見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頓時如臨大赦,忙將手上的東西放回他那間屋內,又趕緊跑回屋去。
一進屋,立馬沖到面盆前洗手,有毒有毒!哦不對,剛剛容世子也是赤手這么拿著的,那應該……沒毒?也許!他先服了解藥呢?
“蒙蒙,怎么了?”李氏吃了一驚,見女兒匆匆闖入,神情慌亂,忙過來關切問道,“你手怎么了?”
“沒有,剛剛,弄臟了。”葉如蒙對著面盆輕輕甩了甩水,拿掛在雕花盆架上的干布擦了擦手。
這邊,祝融下了樓梯,心跳仍有些快,若稍微注意下,便能發現他耳朵尖兒都有些紅紅的,手心也出了不少汗。
她應該會喜歡吧?女孩子似乎都喜歡這些漂亮的花燈。就在此時,他一拐角,竟遇上了正欲上樓的葉長風,他微微一怔。
葉長風也面有詫異,連忙行了一禮,“見過容世子。”心中卻思忖,奇怪,容世子怎么會在這兒?
祝融微微垂眸,若是平日,他只需輕輕“嗯”一聲便可離開,但不知怎地,他竟抬手對他作了一揖,恭聲喚了一句,“葉伯父。”
葉長風當場愣住了,連著他身后的陸清徐也是目瞪口呆。
可是緊接著,祝融的眸色便沉了下去。今日葉長風穿著一身寶藍色直裰,腰間掛著的月白色香囊倒有些顯眼,上面還繡著青竹。若他沒記錯,這個不應該是他的嗎?可是,昨日那個小丫頭卻沒有送給他。
葉長風背后頓時出了微汗,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腰間,容世子突然瞪著他的香囊做什么?
祝融沒說話,從他身旁走開,大步流星踏出門外。葉長風和陸清徐二人面面相覷。
“葉弟,這容世子……”陸清徐皺眉,“他認識你?”
“這個……”葉長風想了想,“他當認識我,可是……也是第一次喚我。”以前他任太子少傅的時候還教過他,雖然他當時才四歲,卻比六歲的太子還要聰穎。后來他請辭后入了翰林院,這十幾年來二人就打過幾次照面。而且剛剛,前一刻他態度明明溫潤著,下一刻怎么就突然變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下一章,男主和女主第二次親密接觸
☆、祝融的觸碰
二人上樓入了芍藥間后,陸清徐與林氏寒暄了幾句,便開始與葉長風談天說地,直說得眉飛色舞,反倒襯得對面的林氏和葉如蒙有些拘謹。
林氏一直低垂著頭,偶爾淺淺抿一口茶。葉如蒙也如大家閨秀般端坐著,時不時吃一口糕點。
葉長風和陸清徐二人相談甚歡,陸清徐朗笑后道:“我看你這幾年倒愈發清閑了。”
葉長風搖頭淺笑,“若再清閑下去,只怕離告老還鄉不遠了。”
二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葉如蒙知道,她爹以前當過從二品的太子少傅,當時整個葉國公府,只有她爺爺的爵位在他之上。可是后來,他爹離開葉國公府后便自覺請辭了。
也是,先前因著正妻十年無所出,時不時有一些腐朽守舊的老巨彈劾他不孝。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作為不孝之人,如何能教導太子?后來老皇上力排眾議讓他當上太子少傅,可是沒過多久,她爹便與葉國公府斷了關系,直接坐證了自己不孝之罪。當時若不主動請辭,只怕第二日彈劾的奏折都要推成小山高了。
她爹請辭了少傅之位后,做了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她爹似乎也做得不錯,一做便是十年。可是后來不知為何給降了職,降到正七品的編修。這份官職倒是清閑了一些,不如先前忙碌了,可是做了不到兩年,又被降成從七品的檢討,這日子就更清閑了,不當值的時候經常呆在家里澆澆花修修草。
雖然陪她們母女的時間多了,可是葉如蒙卻覺得以她爹的才能去做這些校對和整理,實在是太屈才了。不過她爹來之安之,一直說塞翁失馬。如今她爹這翰林院檢討也做了有兩年了,千萬別再降了,再降下去估計都得移出翰林院了。
葉如蒙托著腮看著葉長風和陸清徐二人談笑風生,一臉天真。
林氏見這二人談得歡,時不時為他們添茶倒水。只是這一會兒,她剛站起來執起如意紋白瓷方形茶壺,便覺得頭一陣眩暈,手一松,茶壺“呯”的一聲掉在桌上,濺了一些茶水出來。
“娘!”葉如蒙忙扶住她。
葉長風也連忙起身跑過來,從她身側輕輕擁住了她,“這是怎么了?”
林氏定了定神,素手扶上了太陽穴,輕輕揉了揉,“沒有,就是覺得頭有點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沖陸清徐笑了笑,“讓陸大哥見笑了。”
陸清徐捋了捋下巴的一小撮山羊胡,道:“我看弟妹不像氣血虧損,若不介意,幫弟妹把下脈可好?”陸清徐除了擅長書畫,還愛好岐黃之術,葉長風夫妻倆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