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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已經搞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冷還是熱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也許江獨慎口中的“冷”和“熱”,并不是在說物理上的溫度,而是對方因陷入反復的噩夢中才產生的心理錯覺。
男人額頭上的碎發已經被自己的汗打濕,一綹綹搭在額邊,明朗一直持續地耐心低聲安撫,江獨慎說冷他就把蓋對方身上的羽絨服往上多扒拉一點,說熱就往下扯一些。他擔心江獨慎會著涼,便還是把暖氣又調高了兩度,還在衣柜里找出了一雙襪子,給人穿上,當他握著那細瘦的腳踝時,明朗說不清自己的感受。
既心猿意馬,又心疼難耐。
這個人似乎一直都這樣,從第一次相遇那晚,就一直給他這種感覺。
像孤獨矜貴的黑貓,像晶瑩剔透卻脆弱的水晶球,像冬日山間流淌的清冷小溪。
他在江獨慎又喊冷的時候握住了對方戴著黑絲手套的手,江獨慎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握住他,絲質的手套傳來冰涼的觸感,柔軟又貼合皮膚的材質讓這層薄薄的距離似乎不存在,他們仿佛在十指緊扣一般。
“奶奶……”
明朗聽到男人突然呢喃出聲,他眷戀地用臉頰輕輕貼上兩人交握的手,緊閉的眼角滲出了一點濕潤。
“你身上究竟是發生過什么啊……”明朗不由地低喃,感覺自己今晚的心臟很疲憊,像是一直被什么緊緊揪著,那滋味實在太難熬。
他陪著人在噩夢中輾轉掙扎,江獨慎就像是個睡不安穩的小孩,就連在睡夢中都緊鎖著眉頭,嘴里時不時低低地講著夢話,然而每次只要明朗輕聲安撫,他又能平靜下來,陷入短暫的安眠。
明朗不敢再離開,干脆靠坐在對方床邊陪著人睡,自己玩了會兒手機,最后半睡半醒地打起盹兒,直至天明。
第二天早晨,手機鬧鈴突然響起,明朗一個驚醒差點沒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手機扔出去,他趕緊按掉,生怕吵醒床上好不容易陷入深睡的人,看到對方似乎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在沉睡,他才長呼了一口氣。
明朗有些懵逼地發了會兒起床呆,然后環視周圍一圈,房間里暗的完全看不出時間,他瞄了眼手機,七點三十二分,按理說太陽已經出來了,但都被一整排落地遮光窗簾牢牢擋住,他后知后覺地想起,這人的房間他進過三次,每次都是又暗又冷,密不透風。
這對一直“向陽而生”的明朗來說非常的不習慣,不管他在老家的房間,還是現在自己租的房子,都是常年不拉窗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