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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周一要開學了,她說什么也不回去。
“最后沒辦法了,爺爺帶著我又坐了趟車,他陪著我去城里,把我送到了之后,又自己坐車回去。”
“我到家就發現兜里多了一沓錢,十塊的五塊的,用報紙包著,外面綁了紅繩,是爺爺偷著塞給我的。”
“但那錢最后也沒到我手上,我沒自己的房間,就藏在枕頭底下,當天就被俞月萍拿走了。”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告訴俞月萍,那趟車是兩塊,不是一塊。”
“我是想提醒她,下回不管誰坐車,別弄錯了,到時候拿不出錢很尷尬。”
“但是你猜怎么著。”她笑了下。
“她說‘我知道啊,一直都是兩塊。’”
程鳶當時就愣在原地了。
“你知道我賺點錢多不容易嗎?去一趟浪費這么多錢,有什么可去的!”
“你才這么小,說兩句軟話就行了,還能把你趕下車?”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
她故意利用孩子年紀小,利用別人同情,踩碎她的自尊心。
為了區區一塊錢。
“后來直到爺爺去世,我再也沒回鄉下。”
“我太遲鈍了,其實爺爺什么都知道,他給我錢是想讓我藏著,自己能隨時去找他。”
程鳶眼中含著淚,積起一汪小小清泉,嘴角卻向上,苦笑著看了池硯珩一眼。
“他到最后都在為我著想,但我沒做好。”
爺爺在部隊戎馬半生,榮譽錦旗掛了整面墻。
晚年低聲下氣,他不計較俞月萍改嫁,承諾微薄的財產都給她,條件是把孩子接回城里讀書。
快要上初中了,城里教育資源好。
“我適應不了城里的生活,我媽嫌棄我在鄉下待久了,衣服怎么都洗不干凈,我每天都洗澡,可還是被說有味道。”
回到城里半年左右,俞月萍就把于興忠領回了家。
“他對我不是那種明顯的厭惡,感覺更像是無視。”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程鳶頓了下,想了想開口,“我能察覺到,他好像不太喜歡我,但是也沒有做出很過分的事。”
比如,在她提出學校要交書本費時的沉默不語,吃完飯面對一桌子臟碗時看向她的眼神。
敏感的程鳶總能立馬感知到。
每每這時候,她就趕緊起身,收拾碗筷,刷碗,掃地,十分自覺。
“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像個保姆,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在旁邊看。”
她彎起嘴角苦笑,似是自嘲。
“這樣說顯得我很矯情,吃得飽穿得暖,明明沒受過什么委屈。”
“最初我還想不明白,我和弟弟都不是他的孩子,但他對弟弟的疼愛,已經遠遠超出了作為繼父該有的限度。”
于興忠對程光的寵溺,不單單表現在語言、笑容,是切切實實的拿命疼他。
親生父親都未必做得到這一點。
這個想法冒出來一瞬,又馬上被程鳶壓了下去。
太荒謬了。
隨著弟弟長大,止不住的還有鄰居們的流言蜚語。
“怪不得說你家老于人好,對孩子也好,小光跟他親,長得都像了!”
聽了幾次之后,程鳶開始注意這些微小的巧合。
比如,去世的爸爸和俞月萍都是單眼皮,她也是單眼皮,但弟弟卻是雙眼皮。
而于興忠恰好也是雙眼皮。
這種現實與教科書背道而馳,對于剛接觸生物學遺傳變異的程鳶來說,已經足夠引起她的詫異。
直到偶然,供應商給了幾張體檢卡,程鳶也被帶著去醫院體檢,她無意中看到了幾份體檢報告單。
“其實之前我也有懷疑,但我那時候還是太小了,除了學習什么也不會。”
她好奇地抽出幾張薄紙,目光定格在血型那一欄。
爸爸去世時她就注意到,父母都是ab型血,所以她也是ab型,視線移到程光的血型那里。
白紙黑字,印得清清楚楚,o型血。
兩個ab血型的人,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小孩。
除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