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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哦了一聲,聽到他問:
“你有別的安排?”
原本要上班的,現(xiàn)在不用了。
程鳶搖搖頭,“沒有安排。”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接著,就聽到男人又開口,“你不用緊張,老爺子只是單純想吃頓飯。”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來家里公司實習(xí)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程鳶驚訝道:“這是你的公司嗎?”
他嗯了一句。
“抱歉,我不知道,我之前查過這家——”
池硯珩從后座抽出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最近剛完成收購,還沒有對外公開,你不知道很正常。”
……看吧,這樣她就接不上話了。
他有些好笑地看了眼程鳶,“不愿意跟我在一個公司?”
“也不是……我只是覺得應(yīng)該避嫌。”
他沉思兩秒,寬大的手掌合了平板,車內(nèi)最后一絲光亮驟然熄滅。
于是,黑暗中池硯珩的聲音就變得更加清晰,他淡淡問道。
“怎么,你老公是很拿不出手嗎?”
*
程鳶第一次見到池硯珩,是在九歲那年夏天。
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程鳶伴著夕陽放學(xué)回了家。
扎兩個小辮兒,一蹦一跳回來,就看到爺爺家樹下停了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
她從小和爺爺奶奶生活在鄉(xiāng)下,種菜,澆花,蕩秋千幾乎囊括了她所有生活,老槐樹年過半百,灑下一片陰涼,爺爺給她在樹下扎了漂亮的秋千。
黑車又高又大,把她的小秋千擋的嚴嚴實實。
她只在電視上見過這種車,頭一回親眼看到這龐然大物,周身泛著黑色光澤,像一只巨獸沉睡在樹下。
九歲的程鳶踮著小腳上前,帶著好奇心繞車走了兩圈,又瞪大了眼睛,歪頭盯著車窗的玻璃。
——她在上面看到了扎倆小辮兒的自己。
九歲的程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玩意,看完了前車窗,又看后車窗,直到天色都快黑了,蚊子開始嗡嗡飛到耳邊,她才意識到玩得有點晚了。
站在后車窗的程鳶準備再照最后幾秒就離開的時候,玻璃卻忽然下降。
嘴角的笑容僵住,她瞬間愣在原地,剛才扎小辮兒的小女孩已經(jīng)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男孩的臉。
兩人之間沒了玻璃,就這么面對面撞上,幾秒鐘之后,車里的小男孩皺著眉毛,不悅開口。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了。”
程鳶站在原地,似乎還沒能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道是男孩語氣太差,還是玻璃上的人消失了太可怕,她愣了兩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男孩沒預(yù)料到她這反應(yīng),坐在車里,張了張嘴,玻璃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半天什么也沒說出來。
直到哭聲驚動了屋里聊天的人,夏鳶爺爺笑瞇瞇邁下臺階,走了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一位穿白衣服的老爺爺。
兩人頭發(fā)都有發(fā)白的跡象,精神矍鑠,笑容還掛在臉上。
“哎,風(fēng)箏回來啦!怎么了這是?哭的跟小花貓似的。”
風(fēng)箏是程鳶小名。
看到熟悉的爺爺,程鳶嗚嗚地背著小書包跑過去。
小孩也不懂告狀,但這架勢,白衣服爺爺一看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于是,程鳶就看到白衣服爺爺威風(fēng)凜凜邁向大槐樹,程爺爺拉都拉不住,氣宇軒昂的,程鳶一度懷疑那不像是給她出氣,倒像是出征。
白衣服將軍氣勢洶洶,一把拉開車門,把里面的男孩拽了出來。
“臭小子!又給我惹事,是不是你把妹妹弄哭的?”
男孩頂嘴:“我沒有!是她一直要看我!”
白衣服爺爺眼睛一瞪,“看你怎么了?多大的人了還不讓看,又不能少兩斤肉!”
那架勢,把程鳶嚇得也沒敢繼續(xù)哭。
她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有些心虛盯著那男孩看了兩眼。
剛才在車里看不出來,他個子挺高,就跟學(xué)校里那些討人厭的初中生一樣高了,穿一身藍色運動服,睫毛又密又長,清秀極了。
不過,這人似乎心情十分不爽,一直也沒給個笑臉,白凈可愛的臉就變得冷冷的。
最后還是白衣服爺爺拉著他來給程鳶道歉,慈祥地開口,讓她叫“硯珩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