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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邢悅打算過一陣子再把迎春接回來,只是今天看著迎春可憐,王夫人和王熙鳳這兩人太過氣人,就賭氣把迎春給要了回來。
一家子回到大房,邢悅讓迎春跟著自己住,其實大房這些年一直以來都是給迎春留著房間,只是那房間一直沒有人住,又離賈赦那些不著調的姬妾姨娘屋子近,邢悅就讓人把自個的書房收拾出來,給迎春住。
邢夫人的書房,說是書房,其實就是附庸風雅,里面也就靠西面墻擺放這布置著兩個書架子,上面稀松的擺著些書和擺件,另外就是家具也就書桌之類的了,邢悅索性讓人把書架搬出來放置在廳中,倒也給客廳增加一絲雅氣,其他文房用品還是留在屋內,只是都換了位置,再擺上屏風,就隔出外間給迎春練字用,又讓人從庫房里把自個年輕時用的家具布置到內間,邢悅親去庫房挑了幾樣擺設,放到屋內,倒也是那么回事。
外面一干丫鬟婆子盲忙碌,邢悅帶著迎春坐在自個臥房中,逗著迎春說話,問著迎春平日里都干什么,喜歡什么東西,上學都學了些什么等等。迎春只比寶玉大幾個月,才剛滿五歲,也就是剛明白事理的,只是常年被奴才打罵,性情有些懦弱,倒也可愛,十分招邢悅喜歡。
與邢悅院中忙碌熱鬧相比,大房前院這邊就有些讓人氣悶,一干奴才丫頭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皆是由于榮國府大老爺陰沉著臉從榮國府請安回來,眾人都以為是老太太又給自家老爺氣受了。
賈赦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后院和那幫姬妾嬉鬧,而是坐到書房生氣,想著邢悅在馬車說的話。
賈赦一聽邢悅說自個年齡大了,對養親子已不抱希望時,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怎么就不可能養自個的親子,還有敏妹妹不都是你這個年齡有孩子的嗎,二弟妹生寶玉的時候年齡比你還大。”賈赦如今已經四十有六,膝下也只有二子一女,相對而言,算是子嗣單薄的了。
“那怎么能一樣,二弟妹頭前已有一子一女,至于敏妹妹,那是因為林家子嗣不豐的原因,林家算上妹夫,已是五代單傳了,親家老爺也不是在而立之年得的妹夫嗎?而我呢,這些年身子一直康泰,嫁進來快二十年了,整天吃齋念佛的,也都沒個孩子,如今到了這個年齡了,還能有什么指望。”邢悅這話說的沒錯,這些年邢夫人為了求得一個孩子,整天吃齋念佛,尋了不少偏方,冤枉錢也沒少花,除了吝嗇,言語上占些便宜,氣不過克扣些小妾姨娘們月錢,倒真沒有干處什么傷天害理、謀財害命的事出來。
照邢悅看,大房這些年只有三個孩子,而且賈璉和其他兩個相差了十多歲,不是賈赦故意為之,就是賈赦招了別人的道了,估計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要知道古人信奉多子多福,邢夫人記得七八年前,有兩三年的時間賈赦湯藥不斷,近些年才有了迎春和賈琮出生。
邢悅不會知道,她這個想法和事實完全一樣。賈赦在賈璉母親張氏彌留之際,答應她保證賈璉平安長大并順利繼承爵位,在邢悅進門之前,他就讓人尋了秘藥,對男子身體沒有傷害,只是一年內沒有子嗣出生,賈赦不是不想讓女子避孕,實在是他的妻妾姨娘通房眾多,難免有漏網之魚,就這樣連吃了□□年,等賈璉長到十歲,有了自保能力,這才停了吃藥,結果一年多的努力愣是沒有一個有孕的。
在后宅長大的賈赦終于意識到不對,私下里讓心腹在外頭找了一個名醫鑒別藥丸,這名醫不愧是名醫,還真認出這藥丸,說著藥丸很是陰毒,為前朝宮中專門對付女人的秘藥,放在茶水中,無色無味,女子吃了,一輩子不會有子嗣,還讓大夫診斷不出原因,男子誤食,一年無嗣。由于戰亂,方子現已失傳,恰好這名醫是前朝太醫后人,依照祖上留下的記載,才能認得這藥。
賈赦聽了這番話就意識他找了別人的道了,當初給他這藥的人確實說了這藥能保證男子一年不孕,但是信誓旦旦的說這藥對女子完全無害,反而大有補益。要不是他不想讓人知道這藥丸的來歷,依照他當年對邢氏的喜愛,想必現在邢悅早年這輩子就絕育了,是誰,手段如此的陰毒,這明顯是針對大房的子嗣下手。
賈赦知道時,已經服這藥丸九年,原這十顆藥丸也就只這一粒了。賈赦不放心,出府專程找名醫診治,本來對男子危害小的藥,在連服九年之后,在賈赦體內積了藥性,恐難有子嗣,最后在賈赦的百般懇求之下,名醫才答應勉強一試,只不過把丑話說到前面,要是醫治不好不怪他,畢竟這方子已經失傳了。
還好還剩下一顆藥,在名醫的精心研制下,才弄清楚其中的成分,配了藥出來,賈赦為了打消有心人的試探,舍了名聲,讓人說了這些年耽于女色掏空了身子,抓了補藥,精心調養了三四年,這才解了藥性,只是到底與子嗣有礙,不易令女子有孕,這五六年過去,才有了迎春和賈琮出生,還都是庶出。
有心人要針對大房子嗣,他這里出了差錯,難保邢悅那里不被動手腳,賈赦找了一個機會讓名醫給瞧了瞧,說是邢悅身子沒有問題,這才放心下來,心中還期望還能有嫡子出生,至始至終,邢夫人都不知這事。
今天邢悅把子嗣的事情挑明了說,他心中那一絲期望也化為烏有,對邢悅也多了一份愧疚,如果不是他,邢氏也不能多年無子,他年齡比邢氏大上十歲,肯定走在邢悅的前頭,他冷眼瞧著,璉兒媳婦,說是大家出身,見識連個小門小戶的女子都不如,一味的討好老太太和二房,對邢氏不是很恭敬,今后賈璉夫妻也不能做她的依靠。賈赦嘆了一口氣,罷了,要是邢悅愿意,就把賈綜養到她名下吧,日后也能有個依靠,賈赦在心中做下決定。
想到隱在暗處的敵手,賈赦狠狠的握住雙手,指甲都掐入肉中,留下血紅的印子,當年他知道被暗算后,就讓人秘密查了,賈赦是襲爵的老爺,即使不住在正房,那些真正聰明的奴才,還有當初祖母給他留下的人手,效忠他的奴才還真不少,費盡心思,終于讓他給查著了,沒想到居然是老太太和二房王氏的手筆,就連張氏和嫡長子賈瑚的死,都出自這二人的手筆。
原來張氏的貼身伺候的奴才早被王氏買通,偷聽了張氏的遺言說給王氏,王氏又令人說給老太太布置在張氏身邊的人聽,當賈赦命人尋藥時,賈母為了控制住不聽話的大兒子,就把當年他用在老國公身上的專生女的藥悄悄布置了送到賈赦的親信手中,這王氏趁機讓人換了藥,這才有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