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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笙緩緩走近,玉質的拐杖走在石板路上碰撞的嘟嘟聲,在夜里格外清晰。
等停在了她面前。
“嗯?”
一聲輕哼,竟然讓那女子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是渾身顫抖的愈來愈厲害,面對謝云笙的目光,將頭緊緊捂在胳膊下不再反抗。
小廝對視一眼趁機一擁而上,將人暫時關在柴房里,但好歹準備了一張床。
“也不知道哪撿來的瘋子,連臉都看不清。”
“看著像是個女的,我方才看了一眼,手上都是傷,不像被車撞的,倒像是被針扎出來的,可嚇人了,你說要不要告訴大少爺啊。”
幾個小廝還在商量著,一出門正和站在門口含笑佇立的謝云笙撞了個滿懷,頓時止住了話,一個個互相看著指望著對方出頭。
“大少爺,我們看那瘋子身上還有別的傷,像是被人故意扎的,要不要立刻通知官府的人來。”
見謝云笙冷著臉不說話,另一個機警的急忙捅了他幾下,接過話頭:“大少爺,您還有別的吩咐么,若是沒有,這里有我們守著她,定不會讓人溜走。”
“明兒拿了我的腰牌,請許醫官入府。”
蒼白的手指握著一塊青玉遞了過來,顯然對他的眼力見很滿意。
說話的小廝連連搖頭,“這瘋子隨便找個看病的抓幾副藥就得了,死了也是命。”
“外頭的人都知道我的馬車撞了人,人也被我帶回來了,若沒兩天人死在院子里,讓別人怎么看?”
小廝心頭一顫。
就聽到謝云笙繼續道:“再是個瘋子,也是一條命,豈有輕視的道理。”
“是,大少爺心善。”
小廝連連恭維著,其他幾人這時也反應過來合著夸贊。
謝云笙眉眼略挑,疲憊至極般不愿再開口:“按我說的,都出去吧。”
主子發了話,這些人急忙領命出去。
等走遠了才擦著額頭的汗,松了口氣。
“原以為大少爺是個好脾氣的主子,剛才不說話都給我嚇的一身汗。”
“你也是,若是想報官還用你提議?回來路上路過的就有大少爺他們完全可以順路過去。”
“一個瘋子,就算是撞著了官府那也不會怪罪咱們府了……”
“別想了,主子的事知道這么多不好。”
聽著外面幾個人聲音漸漸走遠。
謝云笙踏進柴房目光幽幽盯著地上的人、
青白的唇瓣輕啟,似笑非笑。
瘋女人發出嗚嗚的聲音,害怕的一直躲著他的目光。
“我前腳剛走,你就跑出來了,看來最近你又恢復了不少。”
謝云笙蹲下身,黑影暗衛鬼魅一般出現在門口遞過一方帕子,隔著帕子捏起女人的手腕,上頭密密麻麻的針孔正在往外滲著血珠。
長指微動,一根銀針便從皮肉里被抽了出來。
謝云笙看也不看,如法炮制,不一會就抽出十幾根相同的銀針出來。
等針都抽的差不多了,才緩緩站起身,用著帕子一根根擦拭著指尖:“若不是這些是我親手扎進去的,我還真不信帶著這些東西你還能逃出來。”
“許是常年銀針扎穴,讓她早就麻木不再懼怕疼痛,也是主子心善對她手下留情。”
暗衛輕聲解釋,兩人都垂目盯著地上蜷縮嗚咽的身影,如同盯著世上最骯臟不堪的物件。
所有的痛都被女人如砂紙般的嗓音隔絕開,只環繞在這個小小的柴房,黑影暗衛見怪不怪將針收起來后,才緩緩將晚上見過的場景說了出來。
“您給這女人送飯時,盛愿姑娘在戲樓和樹下一個神秘男人琴蕭和鳴,許是聽到了蕭聲她受了刺激。”
猶豫片刻,不忘補充:“雖隔著遠,但夜晚安靜,蕭聲傳到她那間屋子,也不是沒可能。”
“那是自然。鴻鳶那邊的請帖還是我派人送過去的,他為了盛愿自然會去的。”
謝云笙若有所思。
忽而捂著頭,輕笑了幾聲。
說著抬腳踱步道:“原來是聽到了蕭聲,哪怕若隱若現的蕭聲都能讓你認出他,還當真是母子情深。怨不得你斷了腿都要跑出來,這么多年沒見到謝云霆,你很想他吧。”
“主子,要不要我現在把她送回去。”
不顧柴房地上的灰沾染了衣袍,謝云笙蹲在瘋女人面前,用拐杖粗魯的撥開她的頭發,茶色的眸子閃爍著異樣的興奮:“不用。那地方呆太多年,手段也幾乎用盡了,樂趣也淡了許多,現在這樣更好,我也想知道,就在謝云霆眼皮子底下他還能不能認出你這個母親。”
聽到謝云霆的名字,女人渾濁的眼眸漸漸顫抖。
緊閉的唇顫抖,像似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氣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