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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有令,要這湯藥一看就是毒藥,所以下了十足十的黃連。
光是端著那股子苦氣沖的連他都流淚,原想著灌進去一點意思意思嚇退她便好,沒想到這小丫頭看著小小的身板,力氣倒是大,還搶著把藥喝完了。
那會子看著她那樣喝,嗓子里都跟著翻苦。
“去罷。謝家的人擾了孤一日,也該清靜清靜了。”
盛愿跟著謝云霆往外走。
忽而那內官又追了出來,伸出手攔在謝云霆面前。
“陛下說了,圣旨既沒宣讀,便還回來吧。”
盛愿不明所以。
就見謝云霆從懷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卷明黃色的東西,深深看了一眼交了出去。
隨后沉聲問出疑慮:“張公公,我有一事不明。”
見那叫張公公的內侍停下腳步,等著他開口。
謝云霆壓低了嗓音:“陛下為何會突然想起用前朝的花簽,可是有人說過什么?”
第67章 不是為了你
袖中遞過一袋沉甸甸的荷包,張公公用指尖捏開條縫瞧見里面金燦燦的錠子了然的笑了:“陛下這兩年本就思緒反復,尤其是河內從冬到如今春一場雨都沒下,旱的不像樣更是日日憂心,故而才會尤其重視今年這場春日宴。”
這河內盛愿也是知曉的,主平原專種糧食運往全國各處,不像她住的揚州在南往年多雨,不過來京中前她那里也是幾個月份加起來只淅淅瀝瀝下了三次小雨,的確和往年不同。
“這個我知道,所以派了許大人帶隊去調水救旱,前兒不是還說,春耕的麥苗已經發了芽么?”
聽著謝云霆的話,張公公忍不住嘆氣:“治標不治本,天不下雨,前幾年征戰掏空了糧庫,只怕后患無窮。”
說著壓著嗓音,拉著謝云霆意味深長的低語:“所以這時候有人出現提醒了官家,既然人力不行,那就靠天,陛下自然就能聽進去了,這次春日宴的祭祀若還是不成,恐怕就要請外邦的喇嘛進京大開祭壇求雨。”
話音落下,張公公微微恭身,揚聲道:“謝公子保重,明日咱們還等著您大顯身手呢。”
等人走遠了,謝云霆神色還是凝重,一路上兩人無話。
盛愿時不時側過頭滿臉擔憂,欲言又止。
謝云霆看在眼里,無奈的攤手:“我無礙。”
盛愿不懂他們說的那些事,只是知道交出那卷圣旨時他眼底里的不舍,不免有些難受:“那旨意里寫的什么?”
說著急忙補著話:“奴婢只是覺得不值當,畢竟奴婢不過是個奴藉的下人。”
能寫進圣旨里的,在她的認知中定是極厲害的,只是為了她就沒了,這事實在讓她不安到了頂點。
若是大少爺知道會如何,若是主母知道又會如何。
謝云霆無奈:“不管是什么都已然還回去了,不重要了。更何況,是我頂撞了官家,和你無關。”說著輕笑一聲抬手捏著她的臉,似揉面團那樣揉擺著,雖然不痛,但異樣的觸感和這光明正大的親昵舉動還是讓盛愿冷不丁粉了頰,有些不適應的側過臉,卻又被長指挑著轉過頭,直視著他。
“甭說你是下人還是什么,值當不值當是我說的算。所以別皺著臉,像包子似的。”
在盛愿掙扎不滿時又及時松開了手。
沒走兩步謝云霆忽然停了步子。
盛愿疑惑的捂著撞疼的額頭,有些惱這人怎么總是不打聲招呼,抬頭才發現,不知不覺竟然跟著走到了謝云霆的帳子外。
唇角動了動,謝云霆目光促狹:“還跟?我進去就要換衣服的,難不成你還準備幫我?”
看著他身上這么折騰了一圈已經半干的衣服,盛愿頓了腳步。
見她果然停下,謝云霆眼底笑意加深,剛要轉身走,盛愿聲音又追了上來:
“明日還去那湖里練習?”
“明日休,有射禮。”
其實射禮是從今日便已然開始,從參加春日宴報名的人里先精挑細選出來一批,只是謝云霆在軍中的官職和能力不必參與這么容易得賽程,直接進入明日大禮的名單里。
盛愿這時也明白過來張公公為何說要謝云霆大展拳腳。
不止謝云霆參加,大少爺也會參加,那她回去就要準備好大少爺明日的騎裝,還要提前檢查他的舊疾。
心里念著事,盛愿急著就想離開。
剛轉個身,謝云霆再次拉住她的袖口:“明日你會來給我助威么,小愿。”
袖中的指節微微蜷縮,盛愿低著頭心砰砰的跳,竟然有些不敢抬頭看他的神色,“奴婢要練習水祭。”
雖陛下松了口不用鐵鏈,但到底祭祀的細枝末節和禮節也要反復的練習,記下。
出不得差錯的。
但險然這個理由謝云霆并不滿意。
“明日祭臺重新修整,你空出的時辰不耽誤來看騎射,嗯?”
低聲的尾音,劃過耳朵,就像有人拿著狗尾巴草掃過一樣,莫名的發燙。
盛愿弄不懂謝云霆有什么樣的魔力能讓她的心跳變得如此怪異,自個都左右不了,只想趕緊逃離,喃喃點頭算是應下:“奴婢自然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