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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嗎?”
謝云霆面無表情閉上了眼。
盛愿抹了一把淚,點了點頭。
她怕。原本就攪和的一團亂麻的處境會變得更加麻煩。
更是想要弄清楚,救了她,抱著她,溫聲拍打著背安撫她的,是不是眼前的人。
謝云霆睜開眼,眸子里都是冷茫:“我殺他,的確是因為他正在偷珍寶。只是這珍寶對其他人來說不值一提,更會讓人嗤笑不值得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可對我來說尤為不足……至于你說的解圍,我并不知情。”
自嘲的抿緊唇角,謝云霆的目光移在盛愿臉上瞬間露出的失落,眼底一片烏沉終究是壓抑住了觸碰她淚水的沖動。
往日一向桀驁的神色此時只剩冷漠。
“不管今日你遇到什么,有什么猜測都不重要,也和我無關。若想在這府里活下去,今日的事就爛在肚子里。今日唯一的怪事,就是我打死了一個偷盜的賊人。”
盛愿只想要個答案,沒問出來反而被攪和的更加迷茫。
心里就像蒙了一層霧氣,稀里糊涂的仿佛無形中被什么攥住了胸口,使勁攪動著她的心口,一陣陣發酸。
眼底的濕潤越來越濃,唇瓣剛輕顫,淚水又是止不住的砸落下來。
“出去吧,別讓你的大少爺曉得你跑到我這,礙著你當姨娘的路。”
毫不客氣的逐客令,盛愿抿緊了唇也不分辨。
身體輕輕晃了晃,轉身就準備走,卻被一直站在門口當門神的十五又一把拉了回來。
抬手塞了滾熱的毛巾在她手里。
“幫他擦背。”
謝云霆猛地轉過臉咬牙:“讓她走。”
十五冷哼一聲,將盛愿推了兩步重新站在床榻前:“我手沒輕重總是弄疼了少爺,你幫幫忙。”
謝云霆皺緊了眉,“十五!你膽子愈發大了!信不信我廢了你的腿。”
十五不禁略微拔高了嗓音,含著些許嘲諷:“您離下地還得好幾天,還是先處理好傷口再說罰我的事吧,您可以吼的聲音再大些,屆時整個府邸的人都被吵醒過來看熱鬧。”
盛愿好奇的看著這兩主仆的相處,對于十五在謝云霆面前爭論甚至發脾氣的模樣更是新奇。
她從未見過如此這般的相處模式,不像是主仆更像是關系好的朋友,兄弟。
這是在大少爺院子里從沒見過的。
原本還有些發悶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不給謝云霆繼續發怒的機會,盛愿半蹲下在床邊,單膝沾地,輕手輕腳地用帕子小心翼翼將那些沾上的血跡和碎皮肉擦掉。
然后屏住呼吸,將那日親手替謝云霆包扎的繃帶一層層掀開,直到最后,那道深不可測血肉模糊還滲著血的傷口呈現在面前時,她眼眶一潤,有淡淡的霧氣覆蓋視線,“您不是少爺么。怎么會傷成這樣。”
“少爺這個詞在你心里是免死金牌,還是什么金鐘罩。”謝云霆輕笑一聲,為盛愿得天真感到無奈,輕嘆一聲幽幽道:“有時候少爺并不是你看到的錦衣玉食,反而要承擔更多責任,做著許多不愿做的事,我更羨慕那些民間尋常的夫妻,宿咋水鄉人家,耕田織布,唱曲踏青,粗茶淡飯,簡簡單單。”
“您這話就是沒挨過餓。”
盛愿皺眉,指著屋里燃著的火盆:“哪怕就是這么一盆炭火,尋常百姓都不見得燒的起。您有華服穿,有丫鬟小廝伺候,出行騎得是高頭大馬,不知道這些在窮苦人家眼里都是戲本子才能見過的。若說責任,誰都有責任。就說奴婢,也是早早就去戲樓……”
說漏了嘴,盛愿險些咬住舌頭,轉了個彎道:“窯子賣身,不就是為了養家。這也是奴婢的責任。人得知足,您就是太貪心……”
謝云霆沒理會她的失語,卻挑眉抓住她話里另一處話柄:“貪心?你說誰貪心?”
“啊?”沒料到想得太出神,竟讓心里的話脫口而出,盛愿無辜的眨了眨眼,選擇性裝傻。
“我也覺得您太貪心,總去做些出力不討好事。”不知死活的十五不合時宜地出聲,立刻成了謝云霆怒氣宣泄的對象,“滾出去。”
十五抱起銅盆,轉身出去換水。
盛愿也很有自覺性跟著站起身準備溜走,腳剛邁出一步,謝云霆幽幽道:“回來。”
謝云霆斜睨,見盛愿在原地僵著不動,他的聲音一字一句加大了分量:“過、來!”
盛愿如螞蟻般只挪動了一步,“太晚了。奴婢該回去了。”
“嘖,我那處傷好像又開了……”
盛愿下意識快步走過去,沒想到謝云霆手一伸,顧不得身上的種種傷口隨時會有崩裂的危險,腕間一施力,把盛愿拉到了懷里。
“小丫頭,你再說一遍,誰貪心?”
“……不要。”
盛愿心跳的厲害,慌亂的想躲,伸出手擋在兩人中間卻顧慮著他胸口的傷口不敢真的用力去推。
“疼。”謝云霆臉色都白了些,叫痛皺眉,卻立刻讓盛愿緊張的放下手,卻給了謝云霆可乘之機,沒有半刻遲疑地俯下身。
“有一點你說的不錯,當少爺的確有很多不錯的地方,比如此刻……”
云霆啞著嗓音低語。
溫潤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一股子清新溫熱的氣息籠罩住盛愿,原本交握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放松。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