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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衿記了起來,在慕疏涼剛醒來還不能動彈的時候,她曾經(jīng)也對慕疏涼說過類似的話。卻沒想到慕疏涼竟一直記著,還特地尋了機會把這話還給她。
“我們沖過去,到那里去。”慕疏涼神色認真了起來,轉而看向了生洲島上一處山丘,那處山丘上什么也沒有,只有一株巨大的槐樹,樹上粉白的花朵離他們很遠,在晨風中飄蕩,看起來顯得有些寂寥。
不明白慕疏涼為何要去那處地方,但云衿沒有絲毫猶豫,很快點頭,抽出了蘊華劍。
劍鋒出鞘,與那還沒有來得及退出晨光的半輪殘月相交輝映。
慕疏涼見得她動作,亦輕輕頷首,隨即動作熟練的自云衿的手中接過劍鞘。
風過,鐵索輕響,索道搖晃,兩人面色低沉,一往無前,橋頭處紅衣人亦沉默不語,在那名老者的命令之下,很快涌上長橋。
橋身極窄,不過剛好容二人并肩而行,此時慕疏涼在前,云衿在后,兩人衣袂生風,與生洲紅衣人狹路相逢,毫無懼色,長劍揚手而出!
長橋突然之間劇烈晃動起來,橋下海水翻涌,橋上劍光分明,鋒闕劍再次出鞘,銀芒與云衿手中蘊華劍的顏色相互交錯,在這晨光之下奏出一陣殺伐曲調(diào)。紅衣人不住襲來,慕疏涼攔在前方,身形不退反進,無匹劍意自他周身彌漫開來,方寸之內(nèi),無人可進,劍鋒席卷,只聽得錚然之聲數(shù)道響起,長索隨之顫抖,迎面之人身影晃動,竟被那一道道劍光掀飛而起,朝海面墜去!
慕疏涼身形再進,云衿緊隨在后,目光定定跟隨在那人身上,所有偷襲者皆不得近身。
腳步更快,風聲更疾,頃刻之間,兩道身影如同流光,在長橋之上悍然而行,不住往橋頭而去,數(shù)十人阻攔不及,竟紛紛被劍氣沖開,無數(shù)紅影紛紛墜入海中。
鋒闕出鞘,在慕疏涼的手中劃出了無人可攔,無人可擋的氣勢!
眼見長橋將至盡頭,對岸便在眼前,慕疏涼與云衿面色絲毫不得松懈,便在此時,岸邊人影忽動,方才一直守在橋頭靜默不語的紅衣老者,終于出手!
一把拂塵從天而降,將四周狂風聚于此間,無邊無際的靈力壓迫而來,只聽得錚然一聲巨響,搖晃的長橋突然在一瞬之間靜止下來,只見得慕疏涼身形一頓,手持鋒闕與那紅衣老者手中拂塵僵持一處,倏然之間,他身形微沉,腳下木板紛紛碎裂開來!慕疏涼足尖堪堪落在下方鐵索之上,身形輕晃間,他眸光清澈如泉,悶咳一聲,殷紅鮮血自唇角滲出,點點落于身前白衣之上。
片刻僵持之間,紅衣老者拂塵再動,又是一記攻擊攜風塵而至,慕疏涼眸色忽沉,揚劍再擋,只聽得四周鐵索震蕩再起,無數(shù)顫音響徹海面,竟驚起遠處林間無數(shù)飛鳥。
然而慕疏涼仍舊未退,一步未退。
拂塵割裂衣袍,云衿看著那染在拂塵上的血,心中不由緊揪。
她知道慕疏涼為什么沒退,因為她就在他的身后,他說過要保護她。
“師兄!”云衿聲音蓋過四周鐵索紛繁的顫響,蘊華劍自慕疏涼身后遞出,快若驚鴻,快若閃電,快過那一聲呼喚,擦過慕疏涼腰際,刺向前方紅衣老者!
紅衣老者境界高深,自然不懼此劍,他冷哼一聲,體內(nèi)靈力再出,瞬時震開云衿。
然而他不知道,慕疏涼所等的便是這一刻。
紅衣老者心神動念之際,慕疏涼反手疾刺,鋒闕劍以另一個全然詭譎的角度往那紅衣老者要害而去,紅衣老者能夠忽視云衿一劍,卻不能夠忽視慕疏涼一劍,他面色微變,身形頓時往后退去,慕疏涼見此機會,未曾再攻,卻是悶咳一聲,忽而回身捉住云衿手腕,身形消失于一片風聲呼嘯之間。
消失,自然不是真正的消失,只是他們身形動作太快,快得難以被旁人察覺。
云衿手腕被慕疏涼所握,耳畔全是模糊不清的風聲,四周景致皆在不斷后退,她不知他們究竟奔跑了多久,也不知他們究竟到了何處,一直到前方的慕疏涼終于松開她的手停下來,她才終于喘息著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們此時正在一株槐樹之下,槐樹巨大而茂盛,樹上開滿雪白的槐花,枝條紛紛揚揚,槐花四下零落,遮擋了一切視線。
自此處回望,橋頭已然極遠,橋上的紅影還在,絲毫未曾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