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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衿趕緊起身,一把拽住慕疏涼的手,催促道:“師兄,我們該走了。”
只要到了聚窟州,坐上船,他們就能夠成功回到中原。
空蟬派的眾人還在等著他們,她甚至能夠想象得到空蟬派眾人看見醒來的大師兄,面上那驚喜的神情。
但慕疏涼沒有立即隨云衿一道離開。
指尖與慕疏涼手指觸碰的瞬間,云衿的面色突然變了。
云衿沒有太過用力,但慕疏涼卻被她這一拽拉扯得突然晃了身子,隨之低下頭,捂唇輕咳了起來。
他咳嗽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是難御風寒,然而這咳嗽一起,便沒有停下。他一手掩唇,身子隨之輕顫,細碎的咳聲漫在風里,然后就在那火光的映照之下,絲絲縷縷的鮮血突然自指縫間落下,點點滴滴墜至腳下,與方才那些人的鮮血融在了一起。
慕疏涼沒有受傷,云衿十分肯定,他的劍法完美而沒有絲毫破綻,他不可能受傷。
慕疏涼臉色蒼白,那是昏暖的火光也掩飾不了的蒼白,云衿扶住慕疏涼不斷顫動的身體,心底之間突然升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突然之間記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在紫煙洞中聽十歲的慕疏涼說過的故事。
慕家的人活不過三十歲,慕疏涼自出生起便被人以異術逼出了所有潛能,提前耗盡所有壽元,所以活不過三十歲。
他陷入昏迷之前,正是二十五歲,是他開始衰竭的時候。
如今十年過后,他醒過來了,那昏迷的十年時間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切都沒有改變,但現在,時間開始重新流淌起來了。
或許這時間流逝的時間,比她所想的還要快。
“師兄。”云衿竭力撐住慕疏涼的身體,看著鮮血不住自他指縫落下,只覺得方才他們話語中的期待,突然之間都變得渺遠而不可尋,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她喃喃道:“我們快離開這里,我們回空蟬派,師父他們會有辦法的。”
她這話說得很認真,她是真的相信空蟬派會有辦法,慕疏涼如今的狀況還沒有到油盡燈枯,他們還有很多時間想辦法。
但慕疏涼卻突然推開了云衿。
他已經停止了咳聲,他站在黑暗與火光里,暗夜幽影在左,火光明滅在右,他唇畔還掛著些血跡,他卻毫不在意,只像是無事般尋常的朝云衿搖頭,說了一句再平淡不過的話:“我好像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云衿微微一怔,輕聲道:“師兄?”
慕疏涼神色微沉,眸光微凝,低聲道:“你一個人從這回去,過了這座橋去往聚窟州西邊,桓羅知道我們被困在島上,一定會等在那里接應,他會送你回中原。”
云衿不解其意,當即問道:“那你呢?”
慕疏涼沒有立即回答云衿,他忽而轉過臉,朝著夜色深處,東方那連星光都被遮蓋的濃霧里看去,輕聲道:“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師兄,你先隨我回去。”云衿有些著急了,她早已經習慣了冷靜,縱然當初在空蟬派中,三個人面對那必死的情境,她也沒有這般著急過。“什么事情,將來再說!”
然而慕疏涼卻依舊搖頭,他聲音淺淡卻不容置疑:“現在不做,就來不及了。”<script>chapter1();</script>